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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以這副模樣出去見人?”
“那也比被你弄壞了強……”李霽失聲,猛地轉身看向床邊。
梅易坐在那里,儀容凌亂,額頭紅紅的,但眼神卻沉靜如水。
水起漣漪,帶著他看不懂的意思,但他能分辨,這種目光的主人是誰。
眼淚從李霽眼眶里落下來,啪嗒啪嗒,要和外頭的雨分個高低似的。他怯怯地看著梅易,像是看到了救贖,“老師……是你嗎?”
梅易沒有說話,眼神清明,臉上卻還帶著屬于“梅易”的迷離欲|色,這讓他看起來混沌而割裂,有種平靜而癲狂地扭曲感。
他定定地看著李霽,漆黑的眼像夜幕,壓亂了李霽的呼吸和思緒,一息,兩息……俄頃,那張臉徹底變回沉靜疏冷的模樣,秀長的眉微微蹙起,像是懊惱自己的所作所為。
李霽脊背一松,從地上挪蹭起來,跌跌撞撞撲進梅易懷里,哽咽道:“老師……嚇死我了!”
梅易沒有安撫般地抱他,也沒有避嫌地推開他,完全沒有任何情感傾向的舉動和反應,便是這般不動如山,讓李霽拿捏不準、捉摸不清。他把臉埋在梅易平直的肩上,眼中掠過一絲陰翳。
隨后微微偏頭,用帶著淚水的睫毛蹭了蹭梅易的側頸,小聲說:“老師,你抱抱我。”
第26章 頰吻
帶著薄繭的指腹蘸著藥膏抹在身上,李霽不禁抖了抖,“好冰。”
他抱著枕頭,把臉埋在上面,用才哭過的嗓音說話,顯得尤為可憐。
梅易仔細將藥膏抹在又紅又燙的肌膚上,頗有章法的揉按藥效,手下的皮|肉在哆嗦,像是吃疼。他沒停下,也沒安撫,說:“白玉膏,消腫有奇效,要抹開。”
白玉膏是好藥,也是貴藥,一金一袖珍罐,估計勉強夠抹一次的,李霽說:“我就挨了幾下巴掌,拿熱帕子敷一會兒就成,哪里用得著這么貴的藥?”
梅易說:“殿下金貴。”
李霽吸了吸鼻子,小聲問:“是不是很丑?”
桃瓣紅得糜艷,像是想引人咬上一口。梅易垂眼將空藥罐擱在小幾上,起身說:“不丑,何況你也不拿它見人。”
“不是正在見你嗎?”李霽偏頭看向站在床旁擦手的男人,目光警惕,“你是不是想賴賬?”
梅易偏頭,垂眼看向他,沒有說話。
李霽半坐起來,伸出右手,指著虎口的位置,那里一片白皙,但曾經有一圈牙痕。
“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你可別拿什么理由來搪塞我,我一概不聽。”他跪著膝行兩步,伸手點了點梅易的心臟,咄咄道,“睡了不認賬這等無恥行徑,老師應該是不屑為之吧?”
梅易微微垂眼與他對視,說:“沒睡。”
李霽叉腰,氣勢很足,“睡了大半也是睡!”
“好。”梅易不與他做過多的爭辯,轉而問,“餓了嗎?”
“……”
梅易的反應讓李霽有點措手不及,他以為梅易會拿那套“我是梅易但我不是他,你自己去找他算賬”的論調來抹掉他們的關系,都已經打好辯論的草稿了呢,但梅易這是……默認了?
“餓呀。”李霽扭頭瞥了瞥自己紅紅的屁股蛋,語調懶嘰嘰的,“但我這樣怎么坐嘛。”
梅易敲了敲小幾上的玉磬,很快明秀便再次端著托盤進來,身后跟著兩個長隨。
明秀伺候李霽洗漱,清秀可人的小臉面色如常,不像是受了責罰的樣子。也是,恐怕當他擰開那血玉珠的時候,該知道的人就知道了,只是不阻攔而已。
“我啊,就盼著你惹我生氣呢。”
男人幽幽的笑語在耳旁回響,盼著他犯錯,再趁機收拾欺負他,李霽撇嘴,簡直是惡趣味!
簡單收拾了一下,李霽跟著梅易出門,冷冽的秋風撲面扇來,他渾身跟著一凜,精神了。
兩人順著游廊走到頭,梅易伸手打開花架鐵門,拐彎再走到頭,赫然是鶴鄰的正院。
也就是說,只要打開那扇花架鐵門,就能進入所謂的暗室。
李霽深吸一口氣,“老師,您家的暗室會不會太不嚴密了?”
梅易說:“你是頭一個擅自闖入的人。”
能悄無聲息闖入梅府的人,梅府中敢擅自偷入那扇花架鐵門的人,都還沒有出現,而能正大光明進入鶴鄰的人也是屈指可數,其中唯獨李霽好奇心旺盛、狗膽大得令人欽佩。
李霽微笑著接受“表揚”,想到一茬,又忍不住哼哼,“那父皇呢。”
梅易說:“陛下不會亂走。”
李霽聽出一股老夫老妻的調子,撇了撇嘴,暗罵這對狗男男從前不知私下幽會了多少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