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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沒料到他敢和老八頂嘴,四皇子和五皇子對視一眼,倒是個有脾氣的。
梅易找了把椅子坐,面色平淡地聽這場兒戲鬧劇,元三九沒坐,站在他身旁。
老八也愣了愣,隨后冷笑道:“表弟方才的反應,咱們大伙兒可都看見了,他出事的時候,你就在旁邊。”
“什么大伙兒?這里頭不包括我。”裴昭嗆聲,“捉賊還要拿臟呢,殿下就憑自家表弟一句話……不對,是一個眼神就要往九殿下頭上扣屎盆子,未免武斷吧!”
他提起“屎”,眾人的神情都變得有幾分微妙。
花瑜不明所以,裴昭惡意地上下打量他一眼,不陰不陽地說:“可不是所有人都喜歡衣衫帶糞的哦。”
什么意思?花瑜茫然。
五皇子清了清嗓子,說:“子照的話有道理,八弟,拿出證據說話。”
他們說話,何時需要證據!今日若沒人作保,他要把屎盆子扣在李霽頭上,輕而易舉,八皇子沒料到老五會出來說話,不由冷笑道:“怎么?五哥這是要袒護九弟了!”
五皇子脾氣好,當眾被弟弟甩臉子也不動氣,仍舊一拍溫和。
“你在沖誰嚷嚷?”四皇子擰眉,“捉賊拿臟,自古就是道理,咱們這么多人在這里,你還要搞一言堂嗎?”
“四弟息怒。”三皇子從門外走進來,后頭跟著匆匆趕來的裴度。他瞥了眼氣咻咻的八皇子,“有話好說。”
“行,我不說了!”八皇子甩袖,到椅子上坐下,沖花瑜使眼色,“你自己說!”
他說什么啊他,花瑜想,這么多人,梅易和元三九也在,他總不可能實話實說吧。
“你不說,我說。”李霽看著老八,“皇祖母離世前殷殷囑咐,要我忠君孝父敬兄,我字字不敢忘。但古訓說的好——兄友弟恭,八哥容不下我,我是不敢和你做對,但我李霽也不是任人作踐的。八哥非要論我的不是,可以,拿出證據來,否則……”
他胸口起伏,轉頭看向局外人似的梅易,“……就請梅相通傳,我要御前對峙!”
他動了氣,又憋著氣,臉都紅了,眼睛含著水,要哭不哭的樣子——并不知道自己這句話代表了什么。
“殿下息怒。”裴度安撫李霽,溫聲說,“圣躬違和,再大的事都不能鬧到御前去。”
九殿下好似愣了愣,是啊,受委屈的孩子要尋求父親的幫助,卻忘記了紫微宮里的那位先是皇帝,然后才是他的父親。他自覺失言,抿唇不語,但實在委屈無助,眼睛一眨,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
“殿下……”游曳站在李霽身后,抬手按住李霽的肩膀,冷聲說,“殿下們在,梅相和元督公在,大理寺少卿也在,眾目睽睽,誰都別想胡亂污蔑人!”
“就是!”裴昭幫腔。
李霽粗魯地抹了把臉,大步走到床前,“花七公子,你是在何處被人打暈的?”
美人嗔怒,梨花帶雨,就這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花瑜覺得自己的腦子霎時間就熱了起來,下意識地說:“假山后頭……”
“當時我在何處?”
“東圊門口。”
李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嘛,我站在院子門口把躲在半個院子后的花七公子打暈了,我好大的本事!”
裴昭也樂了,“想污蔑人也不上點兒心,自己要當傻子,還非要別人和你一塊兒當傻子,可笑!”
八皇子對號入座,拍桌而起,“放肆!”
“你才放肆!”
這嗓門比他更大,眾人循聲望去,四皇子面色冷沉,說:“彼時我從側門進來,正好看見老九要進院子,從那會兒起到后面回雅間,我們一直同行,你們沒有證據,我倒是可以給老九做人證。”
八皇子沒想到他會站出來,一時口不擇言,“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串通一氣——”
“夠了。”三皇子忍不了了,直接打斷老八,看向花瑜,“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你說,是不是九弟打的你?”
花瑜對上三皇子冰冷的目光,打了個哆嗦,這一瞥眼,就看見了一坐一站的梅易和元三九,兩人一直沒有說話,似乎只是旁觀,但他聽懂了——“這么多人”指的就是這兩人。
四皇子都表態了,此時污蔑李霽就是污蔑他,不可能囫圇過去。花瑜一斟酌,順從三皇子的意思實話實說,“不是,我被打暈的時候,九殿下和四殿下已經一塊兒進去了。”
姚竹影輕步走到李霽面前,拿出一方干凈的巾帕給他,隨后轉身向眾人捧手,輕聲說:“花七公子親眼看見、親口承認打暈他的并非殿下和浮菱,此事便不和殿下相干了。奴婢拙見,動手之人沒有傷及花七公子的性命,那般……”
他沒把“泡糞池”說出來,岔了過去,“似乎只是羞辱。”
“就是!”裴昭說,“你得罪的人還少了,人家要報復你不奇怪吧?”
花七正在偷看耷著腦袋吸鼻子的李霽,聞言惡狠狠地瞪了裴昭一眼,“關你屁事!”
裴昭說:“要不是你家惡奴和你的好表哥口口聲聲攀扯九殿下,你以為我樂意杵這兒,真怕被熏死!”
“我到底被怎么了!”花瑜終于吼出那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