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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什么,就是在糞池里泡了個澡。”裴昭笑著說。
“什……什么?糞、糞……”花瑜干嘔一聲,白眼一翻,生生氣暈了過去。
眾人:“……”
“得了,和我們無關了。”四皇子看了眼李霽,率先走了。
五皇子拍拍李霽的肩膀,快步跟了上去。
“子和。”梅易終于出聲,“這件事也算在你的職權范圍之內,留下來問問吧,若有線索,春來可以配合。”
“若有需要用到東廠的地方,裴少卿隨時來找咱家就是。”元三九走到李霽面前,“殿下受委屈了,我送您回宮吧。”
李霽悶悶地嗯了一聲,同其余人告別,先行離開了。
出了萬寶樓,元三九對李霽說:“掌印車上有好茶,我給殿下煮一杯,給殿下壓驚。”
梅易沒說話。
李霽敏感地預感不妙,卻沒說什么,順從地上了那輛紫綢馬車。
李霽身份為尊,坐了主位,梅易和元三九在左右窗對坐。小案上點著勝茉莉香,旁邊放著茶爐,里面備著干凈的新水,元三九熟門熟路地從柜里拿出茶罐開始煮茶。
馬車平穩地行駛,中途突然停了一下。
梅易推開一點縫隙,接住從窗外遞進來的一張紙。然后,不緊不慢地攤開,放在小案上,李霽的眼前。
是張畫像。
被畫下來的人靛衣網巾,面容普通,三十出頭的樣子。
李霽眼皮一跳。
“殿下,”元三九毫無察覺似的奉上茶杯,“請。”
梅易說:“壓壓驚。”
第13章 賣乖
明明行在街上,車廂內卻安靜極了,四面門窗幾乎讓馬車密不透風,茶煙繚繚,熱氣撲在李霽面上,讓他有一瞬間的窒息。
李霽沒接那杯茶,對梅易蹙眉道:“梅相何意?”
梅易平淡地回視,不答反問:“殿下何意?”
“梅相也要污蔑我嗎?”
李霽游刃有余地紅了眼眶,再次扮演受欺負的小可憐,梅易卻不為所動,“這個人在我手里。”
這便叫捉賊拿贓。
“關我屁事。”李霽冷漠地說,“我又不認識他。”
“既然不是殿下的人,那便交給三皇子。”梅易說。
李霽受寵若驚,“原來我在梅相面前竟有一份情面呀?”
梅易不接茬,“殿下要賭一賭我的心思?”
李霽冷笑,“是梅相在詐我。”
梅易微微搖頭,不欲再多說,“春來,護送殿下回宮。”
他吩咐停車,起身下去。
元三九捧著茶聽戲呢,瞧見九殿下漂亮的嘴唇抿緊了,變作蒼白的顏色,突然,他眉梢微挑,看見了有趣的一幕。
李霽伸手勾住了梅易的腰帶。
白皙的指尖探入腰帶和衣物間的縫隙中,微微彎曲,這樣的力道,像情人間的撩撥,也可以說是小孩子的挽留,但絕對不該是九皇子和內相之間該有的觸碰。
梅易側目,對上李霽求饒的目光。
“梅相。”他喚。
眼紅紅的,聲音也打著顫,活生生一只被逮住尾巴的貓。它落入魔爪,逃脫不得,窘迫得只能服軟——梅易應該這么認為。
但這是李霽。
李霽是只野性難馴的貓。
梅易居高臨下地看了李霽一瞬,突然說:“殿下猜的不錯,我在詐你,畫像中人不在我手里。”
元三九以為李霽會炸毛,李霽卻面色如常,“但我是真心在向梅相認錯。”
梅易站在場外,閑適地觀看這場菜雞互啄,他的人畫了像,卻沒有去抓人,是抓不到嗎,李霽不覺得,是不想抓。
他大發慈悲地特意收斂了恐嚇的架勢,為李霽留下了喘氣掙扎的缺口,卻反而顯得逼迫性更甚,因為他游刃有余。
如此惡劣,如此危險,李霽不免心悸,祖母說得對,這只狐貍著實不好對付。他應該先退縮的,但那種火中取栗的快感越來越明顯,火星濺在手上,又痛又爽。
李霽心中冒出一種詭異的興奮,這讓那一瞬間的動搖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