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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平侯夫人雖然擅琵琶，但鞭子也舞得不錯(cuò)，經(jīng)常抽得裴昭這個(gè)孽子嗷嗷叫。

“好啊！”裴昭全然沒聽出來四皇子的言外之意，立刻拍手贊同，“我娘是同好，您二位肯定有得聊，四殿下，還是您聰明！”

四皇子：“……”

五皇子噗嗤笑出了聲，被身旁的人狠狠瞪了一眼，立馬憋了回去，過了一瞬又笑了出來，叫四皇子捏了把耳朵。

“再笑就給我滾蛋！”

“九弟妙音，偏偏這里有個(gè)不懂欣賞的，”五皇子悠悠嘆氣，“牛嚼牡丹。”

四皇子一巴掌拍在案上，握住五皇子的后頸把人拎起來往外拽，五皇子笑著求饒，沒被原諒，兩人推推搡搡地出去了。

“五殿下又要挨罵了。”游曳笑笑，“我表哥的脾氣，就他能忍。”

“我看五哥挺樂在其中的，”李霽壓低聲音，揶揄說，“好比養(yǎng)了只天天嗷嗷叫喚發(fā)脾氣的狗子，只有養(yǎng)狗的人才知道其中的樂趣。”

“嗯……”游曳和裴昭同時(shí)沉吟。

游曳嘖道：“你這么說……”

“……似乎也有道理。”裴昭似懂非懂。

雅間外，五皇子任憑四哥搓磨訓(xùn)了一會兒，笑得聲音都啞了，“好皇兄，我錯(cuò)了，饒了我吧，啊。”

“你就氣我吧！”四皇子終于松手，語氣硬邦邦的，“你也要學(xué)游曳那小畜生，胳膊肘向外拐是不是？”

“弟弟的胳膊肘永遠(yuǎn)拐向您。”五皇子整理儀容，熟練地哄。

四皇子說：“哼。”

“別哼了。”五皇子面色正了正，“你瞧見了吧，先是裴子和、你表弟，后是裴子照，九弟討人喜歡。”

四皇子嗤之以鼻，“他們心思簡單。”

“要讓他們這樣的人喜歡，最簡單也最難，你別小瞧了九弟，”五皇子說，“他并非一無是處。”

四皇子沒反駁。

“我叫人去金陵查了，九弟在縣學(xué)年年名列前茅，射科和武科年年第一——當(dāng)然，這一方面，那日中秋宴上咱們親自見識過了。”五皇子說。

“馬術(shù)，騎術(shù)，武功，琵琶，”四皇子笑了笑，“的確是允文允武，但對皇子來說，這些不是最要緊的。”

“不要緊才好。”五皇子說。

四皇子一頓，“你是說……”

“九弟初來乍到，沒有母親和舅家?guī)鸵r，他縱然和孔經(jīng)交好，但孔家的聲勢到底只在地方上——在京城，他沒人。”五皇子說，“這個(gè)時(shí)候，誰待他好，他就和誰親近，就能成為誰的人。”

四皇子明白這個(gè)道理，但不甚在意，“他有什么用？讓他去父皇跟前彈琵琶耍弓逗父皇高興啊？”

五皇子笑了笑，說：“錦衣衛(wèi)。”

四皇子挑眉不語。

“李彌有點(diǎn)不中用了，底下的江因和仇釅最近在鬧，錦衣衛(wèi)里頭已經(jīng)劃了線，分了江因和仇釅兩派。司禮監(jiān)聲勢太大，元三九繼梅易后提督東廠，那下一個(gè)掌錦衣衛(wèi)事的人多半不會出自內(nèi)廷，而若從外廷選一個(gè)，這個(gè)人便要繼續(xù)夾在司禮監(jiān)和內(nèi)閣中間左右平衡，誰敢？”五皇子說，“李彌有從龍之功，深得父皇信任，不與清流有染又厭惡宦官，從下數(shù)到上，還有第二個(gè)李彌嗎？”

四皇子沉吟道：“從勛戚中選最合適。”

“沾親帶故的，真要選一個(gè)，必定要斗狠。”五皇子嘆氣，“這件事難就難在不能輕飄飄地讓給別人，但哪怕咱們自個(gè)兒贏了，以后稍不注意就要對上司禮監(jiān)，說不定還會招惹父皇猜忌。”

是美差，也是燙手山芋。

李霽背后沒有舅家支持，但勛戚這方面有的是法子解決，譬如讓暗中支持他們的大臣和李霽聯(lián)姻，總歸李霽只是個(gè)靶子。四皇子思索，“可讓老九去，對咱們也沒好處。”

“不一定。”五皇子說，“九弟早晚會和三哥結(jié)仇。”

四皇子納悶，“怎么說？”

“一在花瑜。”五皇子說，“花瑜對九弟恐有不軌之心。”

四皇子長眉一擰，厭惡道：“老九再如何都是皇子，他也配！”

“花瑜和老八是一丘之貉，‘分寸’二字他倆一字不識，互相攛掇著，不做點(diǎn)過界的事情都算稀罕。”五皇子說，“九弟脾氣再好，也受不了那等奇恥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