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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點疼的。
可是不是手上的刀口疼。
紀槿玹握緊拳頭,耳膜里咚咚跳著的是什么聲音,有什么蟲子順著水流從傷口鉆進了他的身體里,在他的血管神經上窸窣爬行,啃他的肉,噬他的心。
晚上,絮林正在客房睡著,門輕輕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絮林沒有睜眼。
可下一秒,來人就直接將他連人帶被抱了起來,往外走。
“紀槿玹!”絮林睜開眼,紀槿玹沒有說話,將他抱回了主臥。
絮林結婚以來一直睡的這個房間,可他現在一秒都不想在這里待。這個房間有太多他的回憶,有和紀槿玹的,但大部分時間,都是他自己一個人的回憶。
——看著床頭的結婚照,在日歷上畫著紅叉,期盼著一覺睡醒第二天紀槿玹就能回家。
以往無數個日日夜夜都是這樣的畫面,絮林只要一想起就難受得快要無法呼吸。
絮林不肯睡這張床,紀槿玹不讓他走,死死按著他。
“紀槿玹!放開!”
紀槿玹將他塞進被窩,自己也鉆進去,抱著他,制住他的掙扎。
絮林掙了半天愣是掙不開紀槿玹的懷抱,到最后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他放棄了,閉了閉眼,說道:“放開我,我不要睡這里。”
“為什么?”
絮林看著他,看了很久很久。
半晌,他似乎是放棄了什么念頭,仰起頭,去看床頭上掛著的那張結婚照。
紀槿玹也跟著去看。
他忽然問:“你覺得這張照片好看嗎?”
這張照片是宗奚拍的。他們兩人穿著一樣的白西裝,身后背景是彩虹一樣的玻璃花窗。絮林的半張臉上都是燒傷,面容可怖,但他依舊咧嘴笑著,腦袋往身側的人傾斜過去。而他身邊的紀槿玹,一貫的面無表情。
是問構圖,還是光影?紀槿玹還沒回答,絮林就繼續說,“我很喜歡這張照片。所以我把他掛在床頭,日日看,夜夜看。每次看到,都能想起我和你結婚時的一切。”
“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我是真的很開心。”
紀槿玹不知道他為什么忽然要說這些。
絮林光是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低下頭,沒了力氣,喃喃道:“你到現在都不明白我在氣什么。”“你以為我只是單純地因為你和別人訂婚而生氣。”
絮林笑了笑,眼睛里卻沒有半分笑意:“是,我是生氣,氣你騙我,氣你訂婚,哪怕是假的,我也生氣。”
“氣你沒有告訴我我的老師和朋友有危險,氣你沒有告訴我,你認認真真籌劃了和另一個omega的訂婚宴。氣你沒有告訴我,我和你結婚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教堂。”
絮林道:“到這個地步了,你居然還沒想通,還要我自己告訴你,我生氣的原因。你真的有把我放在心上嗎?”
“一場假婚禮都有那么大的規模,那么多的賓客,能花掉你那么多心思。”
“可我得到的是什么?我得到的只是一個沒有用的老房子,一個連教堂都不是的地方,我和你說的誓詞,上天會聽見嗎?”
淡淡的紅迅速侵襲絮林的眼眶,在他眼尾蔓延開來。
他聲音哽咽:“是你和我求的婚,你說你喜歡我,可為什么,到頭來連一場假婚禮都比我的用心?”
“你說我們的婚禮不能告訴任何人,為什么你和別人的可以?為什么就我不行?”
“我以前以為,你對我的家鄉沒有偏見,你和丹市的人不一樣,可我發現我好像一點都不懂你。”
絮林用被子蒙住臉,像是要崩潰了一樣:
“紀槿玹,算我求你了,我們分開一陣,你讓我回去,讓我有一點喘息的空間,我真的快要無法呼吸了。”
第43章 過家家
紀槿玹聽他說完,懵了許久的大腦終于開始運作,他抱住絮林,道:“是我不好。”
“都是我不好。”
絮林推著他的胸膛。察覺到胸口那點推力,紀槿玹更加用力:“對不起。”
絮林只覺得渾身骨頭都要被他勒斷了。他聽到紀槿玹急促的保證:“我會、我會給你一個婚禮。”
“一個,所有人都能知道的婚禮。”
“來得及,……還來得及。”
絮林閉上眼睛。
他放棄和紀槿玹溝通了。
紀槿玹強行留下他,他也只是睜著眼睛到天亮。第二天,他照樣去睡客房,不忘把門反鎖,不讓紀槿玹再次把他抱走。
他暫時不想回到主臥,不想和紀槿玹睡在一張床上。
就這樣,和紀槿玹約定好的七天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