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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好藥,敷上紗布,絮林拎著一袋子外敷內服的瓶瓶罐罐往自己的病房走,經過護士站時,瞥見電視里面正在滾動播放的一條新聞。
——一周前,丹市城郊某戶外停車場突發車輛爆炸,一名四十七歲司機當場死亡,一名路人受傷,事故原因經調查為電路老化過載,引發車輛爆燃。
絮林思考了兩秒,覺得這個‘路人’指的就是他。
那個司機可是被當場炸成了肉沫,人肉炸彈的自殺式襲擊,居然被偽裝成一起意外事故。
是紀家……紀槿玹壓下來的嗎。
電視右下角的時間顯示下午一點整。
絮林看時間到了,立馬回了病房。
推開病房門,空空如也的病床旁邊已經坐了一個人。
聽到開門聲,紀槿玹扭頭看了過來。
絮林笑:“你來啦。”
“嗯。”
絮林住院的這一個星期以來,紀槿玹每天都來看他。
下午一點鐘準時過來,坐在床邊的陪護椅上陪他一個小時,兩點鐘準時離去。像個固定時間點刷新的npc。
“傷……怎么樣了?”紀槿玹問。
“已經拆了線,剛上好藥。”絮林把袋子往床頭柜上一擱,“不那么痛了。”
紀槿玹簡單翻看了一下袋子里的藥物,皺了皺眉:“怎么就這些。”仿佛嫌醫生開的藥不夠似的。
絮林說:“這些藥足夠用了。”
紀槿玹不置可否,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紀槿玹,”絮林坐到床邊,晃了晃腳,說:“我想出院。”
絮林這兩天打聽了一下,他住的這家醫院在主城市中心,聽說原本只接收alpha和omega,不知道紀槿玹用了什么法子,居然沒有絲毫異議地將他這個beta塞進了這里,還住上了私人病房。
他旁敲側擊從護士口中詢問了一下病房的費用,驚人地發現這里住上一天的價格就夠他花上一整年,心里暗暗感嘆真不愧是紀家的小少爺,花起錢來的豪邁樣可真是讓他這等窮人見了世面。
絮林肉痛錢,不管是誰的錢都肉痛。
他不想住這里。
他曾試過想要自己出院,可每次只要自己一有出去的意思,腳剛剛踩到醫院大門口,就會有人及時把他拉回病房去。
可以是醫生,可以是護士,甚至也包括保潔阿姨。
絮林沒那么傻。猜到這些大概都是紀槿玹的‘眼線’。在這個醫院,仿佛紀槿玹的話就是圣旨,紀槿玹不點頭,他就永遠無法踏出這個醫院的門。
他沒辦法,只能從紀槿玹這邊下手。
絮林說:“我還有一個多月就要畢業了,我想回學校。”
紀槿玹聞言,蹙眉道:“你傷還沒好。”
絮林努力爭取:“已經拆線了,背上的傷口都好得差不多了,臉上的傷醫生說只要按時用藥就沒關系了。我自己可以上藥,我不想待在醫院里。”
“不行。”不出所料得到了紀槿玹的拒絕。
“為什么?”絮林不甘心。
他很不理解:“我只是臉上受了點傷,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為什么非讓我住在這醫院里?”
他這話似乎惹紀槿玹不高興了。雖然他的表情沒有什么太大的異常,可是卻肉眼可見地沉了臉,他咬緊著牙,脖頸上爆出一條凸起的青筋:“那你呢?你又是為什么?”
他不答反問,絮林茫然:“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要擋在我面前。”紀槿玹的聲音冰冷,似乎藏著股怒意。
絮林愣了愣,沉默了。
“我沒要求你那么做。”
“我沒要求你為我送死。”
“……”絮林五指攥緊,指甲陷進肉中,喃喃著:“誰說我送死了,我這不是還活著嗎,你干嘛這么大反應。”
紀槿玹的目光如有實質,沉甸甸地落在絮林左臉的紗布上。
“為什么?”紀槿玹還在冷聲逼問。
仿佛這個問題被他積壓在心里很久很久,如今終于能夠問出,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絮林深吸一口氣,話題避不過去,忽然有些破罐破摔。反正……反正自己馬上就要畢業,離開丹市了。
他卸了力,隨意地往床上一躺,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熾燈晃著他的眼睛。
絮林微瞇起眼,說:“這都不知道,為什么?很簡單啊。”
他伸出一根食指,指著紀槿玹的臉,坦坦蕩蕩道:“因為我喜歡你啊,白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