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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北翎緩緩閉上眼,雙手抱著膝蓋將自己蜷縮在一起,變成一個將臉埋在沙子里的鴕鳥。
——他不想去面對這個讓他頭痛又難擇的難題。
趙琛見楚北翎這樣也有些于心不忍,他郁郁吐了口氣,還是把話說完了:“番番,等你在長大一些,等你媽媽身體完全康復,如果那時候你確認心意不變,再去找小禹,再朝小禹走去行不行?”
楚北翎搖搖頭,無聲拒絕。
“相信趙叔叔吧,這樣對你們兩個都好。”趙琛說。
之后幾天楚北翎連黎書映病房都沒進去,就在門口守著,有什么事趙叔叔會告訴他,他不在就問護工,一步也沒離開過。
黎書映不會放棄自己的想法,也不想見他,除非他按照她的意思做。
其他都可以退,邢禹的事選不了,楚北翎不想也不打算按照黎書映的意思來。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見面一準吵架,干脆暫時不碰面了。
以免黎書映又被拉去急救。
楚北翎默默盯著病房的一舉一動,握在手里的手機振動拉回他的思緒,他低頭一看。
邢禹給他發了消息:【這個星期發了很多試卷,一大摞呢,下午放學給你帶回去,你慢慢寫。】
【邢禹,你喪盡天良,居然還想著給我帶試卷?!!!】楚北翎罵道。
邢禹:【我們都寫了,你還想跑。】
楚北翎:【暴打豬頭/.jpg】
邢禹:【反彈/.jpg】
切~~幼稚。
楚北翎沒忍住笑了笑,余光瞥見病房內因藥物排異反應而趴在床邊狂吐的黎書映,他收斂了笑意,倏地轉身打開病房門。
剛抬步朝黎書映走過去,就被她的“你要邢禹就別管我的死活,我不需要你管。”打斷停住。
楚北翎退回病房外。
緩了緩極端跳躍的心情,確定情緒沒問題不會被發現任何端倪,他才回道:【記得幫我把工具箱和畫冊帶回來,看不到我的女朋友們我沒安全感。】
邢禹:【撤回重說。】
楚北翎深吸了一口氣,飛快打字:【老婆大人,記得幫我把工具箱和畫冊帶回來,看不到他們我沒安全感。】
“……”邢禹:【找揍?】
想到屏幕那頭邢禹盯著一張神態散漫的冷臉,還有一搭沒一搭回著他,絲毫沒有半點反應的模樣,楚北翎就氣不過,非得再撓撓他,把他逼出點其他反應。
這兩個字才算完。
正想回,一個陌生來電打了進來,不知道為什么楚北翎心突然‘咯噔’一下。
他一般不接陌生電話,最近黎書映住院,雖然有趙叔叔幫襯,可很多事還是需要他來處理,來回聯系的人多而繁雜。
楚北翎生怕錯過什么重要的事,立刻接起電話,往病區消防通道走。
“是番番嗎?”一道低沉而渾厚的中年男音傳了過來。
楚北翎一愣,隨后問:“我是,請問您是?”
“邢梟樹,邢禹的爸爸。”對方如是說。
楚北翎蹙了蹙眉,比疑惑先到的是控制不住的火氣,他忍了忍,壓著火氣道:“邢叔叔,我脾氣不太好,我們也沒什么話可以說的,繼續說下去,我怕我會忍不住罵你,第一次見這樣挺不好的,所以,再見。”
邢梟樹完全沒想到對面這個少年會是這樣的反應,到底是見慣大世面的人,他只怔楞一秒鐘,快速開口道:“等等,先別掛。”
楚北翎冷著一張臉:“有話快說,我很忙。”
如果這人是邢禹,他早就一巴掌甩過去了,敢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別人家的兒子,再差勁,邢梟樹還是有該有的體面和耐性。
他放柔了語氣道:“番番我找你也不是什么大事,小禹現在把我和他媽媽都拉黑了,找他也找不到,你和他一起的話,就幫叔叔一起勸勸他,別任性。”
楚北翎不置是否。
“小禹現在連我和他媽媽的生活費和學費都不要了,校考集訓和美院的學費這么高,”邢梟樹十分苦惱,語重心長道:“你說他一個學生上哪兒去弄這么多錢,就算他不考美院,也沒辦法養活自己,你說是不是?”
“嘩啦——”
一桶冰塊兜頭澆下,感知一下降到冰點,楚北翎有一瞬間耳鳴。
他眼睜睜看著這幾天佯裝故作輕松建立起的城堡轟然崩塌,連個廢渣都不剩下,卻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