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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pha的黑眸冷冽銳利,眼底醞釀著山雨欲來的風(fēng)暴。
趙萊后悔怎么沒讓高秉過來,壯著膽子問:“聶少,現(xiàn)在是回公司?”
“不然?”alpha冷冷反問,“還是說你準(zhǔn)備過去上炷香?”
“……”
車子駛出墓園,與即將消失在雨中的身影漸行漸遠(yuǎn)。
鹿憫披著聶疏景的衣服暖和不少,手也不再冰涼,抱著沉甸甸的骨灰盒,心情就像積滿烏云的天。
雨落在傘上,淚流向心里。
鹿憫給楊若帆說了抱歉,礙于聶疏景的關(guān)系,他沒辦法把父母的骨灰盒帶在身邊,聶疏景也不可能讓鹿至峰夫婦進(jìn)泓湖灣,只能暫存在楊若帆那里。
這都是小事,楊若帆并不計較,安葬鹿至峰只有他有資格和鹿憫一起做。
雨越下越大,鹿憫大著肚子不方便,還是堅持親手將父母的骨灰盒放進(jìn)去。
碑上的照片是鹿憫選的,雖然他們都在笑,但黑白的色調(diào)看上去冰冷生硬。
生前壞事做盡,把僅有的一絲憐憫給了兒子,可死后孑然一身,這捧輕飄飄的骨灰是留下的唯一遺產(chǎn)。
鹿憫蹲在地上擦拭墓碑,神色麻木平靜,眸子空洞沒有神采可言。
白色的菊花放在他們的面前,鹿憫靜靜地注視著照片,直到雙腿發(fā)麻蹲不住,才被楊若帆扶起來。
“謝謝你,若帆哥,”鹿憫攏了攏快滑落的外套,寬大的衣服像個囚籠,擋住他不愿示人的肚子,“現(xiàn)在也只有你還愿意幫我。”
“我說過,你我之間不必這么客氣,”楊若帆拿出手巾擦掉鹿憫臉上的雨水,“現(xiàn)在叔叔阿姨入土為安,你后面打算怎么辦?”
他的目光移到鹿憫的腹部,雖然看不出來什么,但他清楚,外套之下是一個藏不住的孕肚。
“為聶疏景生兒育女?他是害死叔叔阿姨的兇手,把你們鹿家搞得支離破碎,你還心甘情愿留在他身邊?”楊若帆語氣不重,但很嚴(yán)肅,“小憫,你有想過你父母在九泉之下能安息嗎?”
鹿憫清瘦的身體站在風(fēng)雨中,好似下一秒就會隨風(fēng)而散。
“他們到不了九泉。”他淡聲道。
地獄才是鹿至峰夫婦的歸宿。
楊若帆:“……”
“你不用擔(dān)心我。”鹿憫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平淡的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為我好我知道,有需要的話一定會找你的。”
楊若帆嘆了口氣,“小憫,我心疼你。”
他的視線包含過于濃烈的情緒,鹿憫率先移開目光,“我想單獨(dú)和他們待會兒。”
楊若帆把傘給他,“我在下面等你。”
“不用了,一會兒會有司機(jī)……”
“小憫,”楊若帆溫和的口味帶著不容置疑,“你現(xiàn)在懷著身孕,就沖這個我也不可能讓你在雨天一個人離開。”
鹿憫沒有堅持,接過傘靜靜地站在墓前。
風(fēng)雨交織著這片寂靜天地,厚厚的烏云讓世界變成灰白的色調(diào),鹿憫站在墓園的一角,好似一場注定悲劇的默劇演到盡頭。
層層樹蔭擋住遠(yuǎn)處高大的身體,一襲黑衣隱于雨中朦朧不清。
聶疏景緘默地盯著鹿憫蒼白的臉,平靜淡然的模樣其實(shí)很像鹿至峰,笑起來的眉眼又與鹿母神似。
神采飛揚(yáng)的時候活潑又靈動,現(xiàn)在好似沒了靈魂,整個人像是行尸走肉,再沒有曾經(jīng)的肆意瀟灑。
但不論怎樣,都能在鹿憫的臉上看到鹿至峰夫婦的影子。
那天,聶疏景在鹿憫離開后,也送了鹿至峰夫婦最后一程。
鹿至峰歇斯底里的怒吼仿佛踏著風(fēng)雨而來,崩潰咆哮的質(zhì)問猶在聶疏景耳邊回蕩。
【“你這個混蛋!有什么沖著我們來,你欺負(fù)鹿憫算什么本事?!”】
alpha坐在椅子上,欣賞著他們怒不可遏又無能為力的樣子。
二次分化、標(biāo)記、懷孕。
———鹿憫一直守口如瓶的秘密,在他們生命的最后一刻被聶疏景無情地全盤托出。
鹿至峰猜到鹿憫跟了一個人,他可以理解,畢竟非常時期,外面那些所謂的兄弟靠不住,或許只有這種方式才能保得周全。
可沒想到鹿憫跟的人是聶疏景,是他口口聲聲囑咐兒子要避開的聶家人。
這件事對鹿至峰夫婦的沖擊比死刑還大,鹿至峰扒著金屬欄桿,恨不得將這個人千刀萬剮。
“已經(jīng)快五個月了,”聶疏景勾著唇角,似笑非笑,“都是最后一面了,怎么連這個都沒發(fā)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