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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盡管鹿憫清楚自己的父母的罪行,可聽到這些還是下意識替他們申辯,“他們……不會……”
從小到大,一句重話都沒有對他說過的父母。
對他千依百順、予取予求的父母,讓他倍感幸福的父母。
———是在外面是十惡不赦,千刀萬剮都死不足惜的罪人。
聶威一把扯開衣領,露出后頸猙獰恐怖的疤,“這里,做過無數次手術,我坐擁億萬資產,花重金買了無數個腺體,給我的是一次次失敗。你知道為什么嗎?”
“因為我的身體已經爛掉了!縫縫補補無濟于事,沒辦法熬過排斥反應,即便請來全世界最權威的醫療團隊,也無法將我變回alpha。錢再多也沒辦法換回妻兒的命!”
鹿憫僵硬地看著聶威那塊丑陋的疤痕,刀口疊著刀口,厚厚的增生堆在一起像一坨腐爛的肉。
聶威已經被絕望和痛苦摧殘至瘋魔,表面看上去還是正常人,可內里早就腐朽潰爛,他的恨比聶疏景更深更濃,即便注定敗北,也要拖著殘軀同歸于盡。
“你口口聲聲為聶疏景抱不平,他有什么資格不平?我養他、教他、給他權給他勢。可結果呢?”聶威狠狠揪起鹿憫的頭發,憎惡地瞪著這張臉,“我要的是鹿家倒臺,鹿至峰夫婦落在我手里,像畜生一樣折磨他們。聶疏景擅自將他們送進監獄,說什么要用法律手段處置他們。之前我還不明白,現在懂了。”
“和他囚禁你一樣,他是在保護他們,只有在里面才是安全的,不然外面憎恨他們的人那么多,恐怕輪不到我動手,早就將鹿至峰撕成碎片了。”
聶威陰冷的視線移到鹿憫的后頸,神色變得更加扭曲,掐著脖子的手緩緩移到他的腺體上,撫摸著與其他地方不一樣的軟肉。
“連你都有腺體。”他喃喃道,“你一個beta也能有腺體。”
這種撫摸猶如被蛆蟲爬過,鹿憫汗毛倒立,惡心又戰栗,身體緊繃到發抖,咬著牙關,口腔里是濃郁的血腥味。
“就算你殺了我,”鹿憫的嗓音發顫,瀕死的窒息感籠罩著他,“也沒辦法換回你的妻兒和腺體。”
“不論我做什么都沒辦法改變,那不如把什么都做了,”聶威的袖子里拿出一把鋒利的刀,眼中全是瘋魔的癲狂,“父債子償,我也要讓鹿至峰嘗嘗失去兒子痛苦,讓聶疏景知道跟我作對的下場!”
手臂高高舉起,匕首在月色下迸出冰冷的寒光,尖銳的刀口鋒利無比,削骨如泥,已然做好嗜血的準備。
驀的,一道疾風撕破沉寂的夜,隨著一聲細微的聲響,子彈不偏不倚打進聶威的手臂,鮮血迸濺,來不及扎進鹿憫身體的刀落在地上。
變故來得突然,周圍的保鏢紛紛掏槍,可剛有所動作就被橫空而來的子彈擊倒,狙擊槍安裝消聲器,無法用聲音判斷來自哪里,即便他們已經用最快速度躲避,卻還是一個接一個倒下。
子彈來自四面八方,很顯然不止一個狙擊手。
濃墨的夜色下是一片血海。
大門從外面撞開,聶疏景走進來,從長廊到內院,高大壓迫的身影帶著焦灼又冰冷的氣息,第一眼鎖定在鹿憫身上,確定身上的血不是他流出來的,狠戾的眼神才稍稍放松些許。
二人目光交匯,鹿憫眼眶發酸,劫后余生的后怕化作委屈,冷汗和淚水齊齊往下淌,刺鼻的血腥味令他想吐。
跟在后面的下屬處理倒下的人,高秉確認周圍沒有危險后,快步上前替鹿憫解開繩子。
聶威捂著流血不止的手臂坐在地上,子彈卡在骨頭里,連綿不絕的劇痛讓他無力起身,噴濺的血讓他看起來更像從地獄爬來的魔鬼。
養父子一坐一站,時至今日地位徹底顛倒。
聶威望著自己一手栽培出來的兒子,笑起來,說話帶著喘:“十八年養條狗都會忠心耿耿,我卻養出一個白眼狼。”
聶疏景從頭到腳的黑,快與這份夜色融為一體,眉眼間是漠然的冷,“你的話我在外面多少聽到一點,你是撫養我,給我權給我勢,讓我能夠為自己報仇。可是聶威,你以為當年順水推舟做的事情,我當真查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