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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起風(fēng)了,樹影搖曳,夜色下的虛影晃動得好似地獄而來的孤魂野鬼。
聶威注視鹿憫良久,笑了一下,皺紋爬上蒼老的臉,比鬼還陰森恐怖,“鹿憫,其實你真的很聰明,如果你不是鹿至峰的孩子,或許我會很喜歡你?!?
第37章
月影荒涼,樹影婆娑,荒蕪雜亂的園林變得陰冷不堪,繁華過盡,只剩一地狼藉。
隨著越來越深的夜色溫度也變低,冷水潑在鹿憫身上,濕衣服裹著單薄的身軀,再被風(fēng)一吹不自覺地發(fā)抖,臉和唇都沒有血色,牙關(guān)咬得很緊。
這里被保鏢圍得嚴(yán)實,人高馬大的黑西裝一層又一層,人多驅(qū)散幾分森冷的氣息,烘托出肅穆的氣氛。
“其實我也不想用這么粗魯?shù)姆绞?。”聶威不緊不慢地開口,“要怪就怪他把你保護得太好了,別墅里外三層的人保護你的安全,簡直把你放在心尖兒上,生怕別人動你一根汗毛?!?
說到這里,聶威極具壓力感的眼里迸出狠戾的恨意,“他一開始可不是這樣說的,他說會替我報仇,讓鹿家萬人唾棄再無翻身之力,會把你囚禁起來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讓你好好感受我們所經(jīng)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可他是怎么做的?”
“小景是我養(yǎng)子,這么些年的栽培、相處,他很優(yōu)秀能力也很強,公司在他手里越來越好,我就他一個繼承人,若不是我有意放手讓他去做,你覺得憑他能夠這么快跟我叫板?他一直很聽話,對我也很尊敬,我們目標(biāo)一致,一直一拍即合。唯獨對你——!”
聶威冷冷地盯著鹿憫,沒有信息素的壓制,但多年的仇恨淬煉出陰狠的壓迫感。
“表面囚禁實則保護,除了把你變成一個omega之外,做過任何讓你痛苦的事情嗎?!我不過是稍稍試探,他就演都不演,直接趕到這里和我撕破臉,恩將仇報,讓我淪落到現(xiàn)在這個地步!這就是我栽培了十多年的好兒子!為了一個仇人的兒子,竟然連養(yǎng)育之恩都忘了!”
“你放屁!你哪里是在將他當(dāng)兒子養(yǎng)?你需要的是一把刀,能夠幫你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鹿憫忍無可忍,“你的公司需要一個強壯的形象,也需要有人處理那些臟活兒!你根本就是利用他,從來沒有把他當(dāng)過兒子,連他父母的墳都不允許建,強行將他變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他眼里閃爍著不亞于聶威的恨,兩行熱淚滑落。
聶威冷笑一聲:“他連這個都告訴你了,還給你說了什么?”
聶疏景什么都沒說,是鹿憫自己猜的。
萬諾行夫妻是被炸死的,沒有尸體也沒有骨灰。
涉及黑白兩道、游走在灰色地帶的聚爾集團的總裁,呼風(fēng)喚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連父母的衣冠冢都沒有,只能躲在密室祭奠,顯然是忌憚著什么。
唯一的可能就是,聶威不允許。
他要聶疏景忘記曾經(jīng),卻不允許忘記仇恨。
他要八歲的萬疏景徹底死在那場爆炸中,卻要他牢牢記住父母的慘狀。
鹿憫的情緒起伏很大,濕衣服隨著他急促的呼吸而顫動著,眼前閃過聶疏景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疼痛猶如涓涓細流漫過體內(nèi)每一條脈絡(luò),長河匯聚成海,最后涌到心臟形成難以言喻的痛苦。
“沒有誰會把兒子當(dāng)野獸養(yǎng),害他傷痕累累、遍體鱗傷!”鹿憫知道那把槍是真家伙,聶威走投無路,很有可能一槍崩了他,可涉及聶疏景的事情,他沒辦法冷靜,“父母雙亡不夠,你還要將自己的仇恨強加給他!他有什么義務(wù)來替你承擔(dān)這些?你要恨我父母就自己去報仇,干什么拉上他?!分明就是你能力不夠,才需要一個劊子手!你是個廢物,所以要——”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鹿憫的臉上,整張臉率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麻木,耳朵響起強烈的耳鳴,火辣辣的劇痛后知后覺蔓延上來,白皙的皮膚變得通紅,牙齒磕破口腔內(nèi)壁和嘴角迅速腫起來,血珠從傷口溢出。
“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不會殺你?!”聶威用手槍頂著鹿憫的頭,一手狠狠掐著他的脖子,蒼老的臉猙獰可怖,咬牙切齒道,“廢人?你有什么資格說我是廢人?!鹿憫,你知不知鹿至峰做了什么?他是這個世界上最該死的人!”
“我的妻子、兒子都因他而死,我沒有腺體,永遠失去一個alpha應(yīng)該有的能力?!甭櫷念~頭凸起青筋,憎恨的眼神恨不得將鹿憫碎尸萬段,“沒錯,我是一個廢人,沒有腺體的alpha什么都不是,甚至不如從來沒有分化過的beta!他們夫妻聯(lián)手,把我搞得家破人亡,你說他們該不該死?!”
冷硬的手槍抵得鹿憫額頭發(fā)紅,可他無暇去管身上的痛,怔愣又空白地望著聶威,眼睛里不斷涌出淚水。
聶威兇狠的模樣并未嚇到他,但說得每一個字都帶著無比強勁的沖擊。
語言是弓,事實是箭,萬箭齊發(fā),刺得鹿憫體無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