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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娃點點頭,一言不發地退下了。
李不言驚訝地看著趙庚旭:“讓水娃去查探倒是個好主意。”
趙庚旭往椅背上一靠,懶洋洋地說:
“跟你們這些聰明人待久了,總得學點東西。再說了,要是真有什么問題,早點發現也好,省得后面麻煩。”
第二天清晨,皇帝召集隨行官員商議政事,趙庚旭借口身體不適沒有參加,帶著福貴和李不言微服出了行宮。
江州城內確實繁華,商鋪林立,叫賣聲不絕于耳。
但細看之下,不少店鋪客人稀少,掌柜們面帶愁容。
“老板,這江州城可真熱鬧啊。”趙庚旭走進一家綢緞莊,假裝挑選布料。
掌柜的嘆氣道:“客官是外地人吧?表面熱鬧而已。實不相瞞,這半年來生意差了很多,百姓手里沒錢,再好的綢緞也賣不動啊。”
“哦?江州不是魚米之鄉嗎?百姓怎么會沒錢?”趙庚旭故作驚訝。
掌柜的四下張望,壓低聲音:“賦稅太重啊!官府報喜不報憂,實際上去年江水泛濫,不少地方收成減半,可賦稅一分沒減,不少農民只好棄田逃亡...”
正說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福貴趕緊跑出去查看,不一會兒慌慌張張地回來:“殿下,不好了,有一群流民想要沖擊行宮,被官兵攔住了,現在正對峙呢!”
趙庚旭臉色一變,立刻帶人趕回行宮。
遠遠就看到行宮外圍著黑壓壓一群人,大多是衣衫襤褸的百姓,他們面前是嚴陣以待的官兵。
潘文淵正在現場指揮,聲色俱厲:“把這些刁民都給我趕走!驚擾圣駕,你們擔待得起嗎?”
“且慢!”趙庚旭快步上前,“周知府,這是怎么回事?”
潘文淵見是九皇子,連忙行禮:“殿下,不過是一群刁民鬧事,下官這就處理妥當。”
人群中一個老者忽然跪地哭喊:“大人!我們不是刁民啊!我們是江州百姓,實在是活不下去了才來求見皇上的!”
趙庚旭走上前:“老人家,你有什么冤情,跟我說說。”
老者淚流滿面:“去年江水泛濫,我們的田地都被淹了,收成不到往年三成。可官府賦稅不減反增,我們交不起稅,只好四處逃亡。聽說皇上來了,我們才壯著膽子來求皇上開恩啊!”
潘文淵臉色鐵青:“胡說八道!去年江水只是微漲,何來泛濫之說?分明是你們懶惰不耕,逃避賦稅!”
趙庚旭看著面前這些面黃肌瘦的百姓,心中一陣刺痛。看到這些連生存都成問題的人,他無法再視而不見。
“周知府,既然他們說去年江水泛濫,何不派人去實地查看?”趙庚旭平靜地說。
潘文淵急忙道:“殿下,這些刁民的話不可信...”
就在這時,水娃不知從哪里鉆了出來,塞給了趙庚旭一個小布包。
趙庚旭打開布包,里面是幾塊不同顏色的泥土和一張簡圖。
李不言接過圖一看,低聲道:“殿下,這是江州水系圖,這些泥土樣本看起來來自不同地區。如果我沒猜錯,水娃已經去查看過受災地區了。”
趙庚旭心中有了底,對潘文淵說:“周知府,我看還是查證一下為好。若是這些百姓說謊,自然要依法處置;若是情況屬實...”
潘文淵額頭滲出細密汗珠,正要說什么。
忽然一聲高呼:“皇上駕到!”
皇帝不知何時已經來到現場,面色凝重。
眾人慌忙跪拜。
“朕都聽到了。”
皇帝目光銳利地掃過潘文淵,“周愛卿,朕給你一個機會,實話實說。”
潘文淵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陛下恕罪!臣...臣也是為了朝廷賦稅著想,去年確實有部分地區受災,但臣以為不必驚動圣聽...”
皇帝冷哼一聲,轉向趙庚旭:“小九,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讓李不言、王瑾和李銳協助你。務必查清真相,給百姓一個交代。”
趙庚旭愣住了,他本想當個旁觀者,沒想到父皇直接把這么棘手的事情丟給了他。內心一陣哀嚎!
但看著眼前那些期盼的百姓目光,他終究還是躬身領命:“兒臣遵旨。”
接下來的幾天,趙庚旭帶著李不言、王瑾、李銳等人開始調查江州實情。
水娃帶來的泥土樣本經過熟悉農事的官員辨認,確認是江水泛濫后沉積的泥沙。
王瑾臨摹的水系圖清晰顯示了去年決堤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