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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間內,小九看得眼睛發亮。
哇!不愧是未來第一噴子!這戰斗力!已經開始初具雛形了!雖然對象是個糧行掌柜。
皇帝的目光也落在李不言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他低聲對身旁的侍衛統領吩咐了一句。
很快,樓下便有幾名看似普通家丁模樣的人上前,不動聲色地隔開了沖突雙方,那糧行掌柜趁機灰溜溜地躲回了店里,一場風波暫時平息。
李不言則被那老農拉著千恩萬謝。
小九注意到,父皇的臉色并未因此好轉,反而更加深沉。
他低聲對身旁的宰相崔琰道:“崔相,你看這云州糧市,倒是熱鬧得很啊。”
崔琰面色如常,微微躬身:“陛下圣明,商賈逐利,些許紛爭在所難免。云州知府治理有方,大局想必無礙。”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了商人的本性,又維護了地方官。
皇帝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深邃的眼神仿佛要穿透這繁華的街市,看清其下隱藏的真相。
接下來的半日,暗探回報的消息逐漸拼湊出一個令人不安的輪廓。
云州乃至周邊幾個州府的糧價,近一個月來都在“豐裕”號等幾家大糧行的默契操控下穩步上漲,理由五花八門,從漕運不暢到備戰儲糧。
同時,這幾家大糧行開始不同程度地拒收舊錢,或是極力壓低舊錢兌換銀兩的比率,導致底層百姓和商戶怨聲載道,卻又求助無門。
而更耐人尋味的是,這幾家大型糧行背后,似乎都能隱約看到某些熟悉的身影——與京城某些世家大族有著千絲萬縷聯系的旁支、門人。
傍晚回到行轅,皇帝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屏退左右,只留下幾位絕對心腹重臣。
“好一個治理有方!好一個大局無礙!”
皇帝的聲音冷得像冰,“朕還在,他們的手就敢伸得如此長!操控糧價,拒收舊錢,這是想干什么?
掏空百姓的錢袋子,制造民怨,給朕一個下馬威嗎?還是想借此斂財,以備不時之需?”
一位心腹大臣凝重道:“陛下,此事絕非偶然。選擇在您南巡途中發難,其心可誅。
他們這是算準了您不愿在此時此地掀起大波瀾,影響大局和穩定。”
另一人道:“糧價之事,牽一發而動全身。若強行打壓,恐引發市場恐慌;若放任不管,民怨積累,后果不堪設想。
且他們打著備戰、儲糧的旗號,一時竟讓人抓不到切實的把柄。”
皇帝沉吟片刻,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他們想玩,朕就陪他們玩玩。既然他們喜歡用商業的手段,那朕就用商業的手段回敬。”
他迅速下達了幾條密令:
一、立刻從周邊未受影響的州府,緊急調撥一批官糧,以“平糶”為名,投入云州市場,穩定糧價,但規模要控制,不宜打草驚蛇。
二、命皇商暗中出面,高價收購市面上被壓價的舊錢,維持舊錢流通。
三、嚴查豐裕等糧行的賬目和漕運記錄,尋找突破口。
命令被迅速而隱秘地執行下去。
小九在一旁安靜地聽著,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那些表面上恭敬順從的官員和世家,背地里竟可以施展出如此多的手段。
這比他想象過的政治斗爭要復雜和兇險得多。
他忍不住小聲問:“父皇,他們……為什么非要這樣做?”
皇帝看了兒子一眼,目光復雜,嘆了口氣:“為了利益,為了權力,也為了……試探。”
“小九,你要記住,這世上最難的,不是對付明面上的敵人,而是應對來自內部的、藏在暗處的冷箭。
他們今日可以操控糧價,明日就可能散布流言,后日……甚至可能做出更瘋狂的事情。”
小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忽然覺得那條路,遠比他以為的更加崎嶇和孤獨。
是夜,云州城看似平靜,但暗地里的較量已然展開。
官府的平價糧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幾個指定的網點,皇商開始收購舊錢,查賬的人手也已秘密派出。
而世家那邊,似乎也察覺到了風聲,動作變得更加隱蔽。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這座富庶的江南名城悄然拉開了序幕。
皇帝的反制措施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雖然輕巧,卻迅速蕩開漣漪,打破了云州城表面上的平衡。
官倉的平價米雖投放隱秘,數量也有限,但對于那些被高昂糧價壓得喘不過氣的貧苦百姓和小商販而言,無異于久旱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