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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再次深深鞠躬,這一次,腰彎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小九看著他,想了想,從腰間解下一個不起眼的小荷包,里面裝著一些碎銀子和金瓜子,他掏出約莫二三兩銀子,遞過去:
“這個給你。不是施舍,是剛才你為我講書的謝禮。我爹說,學問值錢。”
李釋看著那銀子,下意識地想拒絕,他雖貧困,卻仍有傲骨。
小九卻搶先道:“拿著吧!肚子飽了,才能讀更多書,講更多道理啊!說不定以后我還要向你請教呢!”他說得真誠無比。
李銳和王瑾在一旁看著,李銳似懂非懂,但覺得殿下做得對。
王瑾則目光閃爍,若有所思。
李釋沉默片刻,終是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幾兩銀子,仿佛接過了千斤重擔,又仿佛接住了一絲久違的暖意。
他聲音哽咽:“……多謝公子。在下……李釋,字不言。敢問公子……”
“我叫小九。”趙庚旭笑了笑,“我們就住在……嗯,有緣再見啦!李不言先生!”他故意叫了他的字,帶著一種俏皮的尊重。
說完,他揮揮手,帶著三個同伴,轉身沿著來路往回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釋獨自站在原地,他仍是那個窮困潦倒、被世人所不容的李不言,但某些東西,似乎已經開始不一樣了。
小九帶著李銳、王瑾和福貴,沿著來時的回往回走。
“殿下,您剛才真厲害!三言兩語就把那幾個討厭鬼說跑了!”李銳湊過來,一臉佩服。
王瑾也點頭附和:“殿下處置得宜,既解了圍,又未暴露身份,還全了那書生的顏面。”
福貴則小聲提醒:“殿下,咱們出來有一會兒了,是不是該回宴席上了?萬一陛下問起……”
小九“嗯”了一聲,心思卻還在剛才那一幕上,下意識地重復了一遍那書生的名字:
“李釋,字不言……這字倒是有點意思,不言,是不想說話的意思嗎?看他剛才那樣子,確實像憋了一肚子話不肯說……”
突然,他腳步猛地一頓,整個人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僵在了原地!
李不言?!
不言?!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記憶深處某個被暫時遺忘的匣子!
天幕!那個主播激動的聲音再次在他腦海里轟鳴般響起——
【……首先,必須要隆重推出的,便是三十六名臣之一,被譽為‘顯宗朝第一噴子’的——李不言!】
【李不言此人,堪稱顯宗朝的一道奇景!他出身寒微,但學識淵博,性情剛直暴烈,最大的特點就是——敢說!
上至皇帝,下至群臣,就沒他不敢懟的!】
小九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荒謬感!
不會……吧?!
那個未來能把皇帝(也就是我?!)罵得狗血淋頭、懟天懟地懟空氣、堪稱朝堂大殺器的“第一噴子”李不言?!
就是剛才那個被幾個紈绔子弟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窮得叮當響、看起來孤傲又可憐、還因為喜歡男人而被世俗不容的書生李釋?!
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簡直是天壤之別!
一個是未來言辭犀利、無人敢惹的超級毒舌,一個是現在連飯都快要吃不起、被罵不敢回嘴的落魄書生!
小九感覺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了。天幕說的“出身寒微”……原來是指被家族除名、流落街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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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這天幕靠不靠譜啊![問號]
后世人:史冊總有些資料殘缺,哪能知道得那么清楚,古人記載能不能用石刻啊[爆哭]!
*感謝[撒花]秦不晝的霸王票
第24章
御駕在云州城停留已三日。皇帝趙衍并未沉溺于接風宴的歌舞升平,反而以體察民情為由,只帶了少數貼身侍衛與心腹重臣,連日來輕車簡從,穿梭于云州城的街巷之間。
他們視察了漕運碼頭,探訪了織造工坊,甚至還去了一趟聞名遐邇的云州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