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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 才后知后覺的品味到了背后的壓力和無措。
若是有著明確的目標就好了,這樣無論走到哪里,都是在為更接近終點而努力。
像尤萊亞現在這樣不上不下的卡在半路,無論怎么選都是煎熬。他自己并不以自我犧牲為樂,就連對待蟲族也更多的是以責任為主,別的情緒起伏只給和自己熟識的幾只蟲族,再多的也擠不出來。
“明明……我只是想要活下去啊……”尤萊亞喃喃自語, 他的聲音顫抖得厲害, 只是這個問題終究得不出答案, 也沒有誰有資格給出思考的方向。
無人可以與他同行。
還有半句話尤萊亞沒有說出口。
【誰可以陪著我,我好害怕。】
蟲母不可以在其他蟲族面前一蹶不振,必須表現得堅強可靠。
他已經很久沒有生出這樣脆弱的想法了, 膽怯到一點都不像自己。為了在蟲族的世界中活下去,尤萊亞有意壓制這類想法,以至于讓自己連怯懦的行為都不敢做出來。
例如長跑, 中途最忌半路停下。一旦繃著的勁泄了,就很難再撐起來了。
有個影子一閃而過,太快了,根本抓不住。尤萊亞不知道他會不會心甘情愿地追隨著自己,包容一切未曾見過的陰暗面。
現在的尤萊亞太害怕了, 太無助了,連搶奪的的念頭都不曾擁有。只有物件才能用搶奪這個詞來描述,一旦其中的分量變了,就不免束手束腳。
于是,他退縮了,不敢走出最后一步。
或許在尤萊亞心中期待著有誰可以無視阻礙勇敢地站到自己的面前,然后用行為許下牢不可破的誓言。這樣他就不必繼續強撐,有了松懈的空隙。
到那時,尤萊亞會緊緊抓住他的手,直到世界的盡頭。
*
此時是冬季的第七個月。
新編入族群的絕大多數蟲族都是工蟲,在建造和種植這方面不成問題。雖然一開始在原本的巢穴中住不開,但隨著他們的改造,配套的基礎設施也相應完工,如今只要按部就班地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了。
但就在冬季的后半程,所有蟲族都意識到了另一件大事的發生。
最多三天,他們的蟲母就要成年了。
屬于蟲母的精神力時不時出現波動,似乎是還不適應即將到來的成年期,顯得異常紊亂。
在普通蟲族空閑下來的時候,他們平日里閑聊的話題不可避免的轉到了某個方向。
誰會有幸成為蟲母的第一個伴侶?
這個年齡段的雄蟲還沒有經歷太多的挫折,腦子活絡的很。他們有意無意的在尤萊亞的面前表現,像一群開屏的孔雀。
距離尤萊亞最近的幾只雄蟲,尤其是阿克塞爾,不免覺得厭煩無比。
論進化程度,沒有蟲族比得上他;論資歷,他是第一個和蟲母打交道的蟲族。這群不著調的雄蟲拿什么去和他爭?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
可在嘲諷之余,阿克塞爾的心情也不免低落了下來。
選擇伴侶的標準都是蟲母制定的,他們這些蟲族無權插手,自己也無法保證一定能夠在蟲母身旁留下位置。
這無名無份的終究沒有呵斥他們的底氣。
此外,阿克塞爾也明顯注意到尤萊亞最近的行為舉止非常僵硬,就像是在勉強自己一樣。連表情松緩的次數也比平時少了許多,有的時候幾天見不到一次笑臉。
偶爾,尤萊亞的眼睛會看向自己,但很快就會移開。
直到有一次,阿克塞爾幸運的和他對上目光。可是在對視的那一刻,他卻慌了。
明明沒有說明,阿克塞爾卻覺得尤萊亞似乎是在向自己求救。他的眼神死氣沉沉,滿腹心事,就是死咬著不肯說,倔強的厲害。
阿克塞爾感到異常擔憂,只是他不知道這份心情會不會過界。每個族群中都有隱形的生存規則,阿克塞爾隱約察覺到自己正處在越界的邊緣,又驚又憂,暫時躊躇不前。
他同樣是沒有任何求偶經驗的年輕雄蟲,之后能否更進一步,全看自己的臨場發揮。
越是靠近尤萊亞,阿克塞爾越是感覺到自己就只差臨門一腳了。
最終,他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要拆掉尤萊亞圍在邊上的尖刺,然后給自己的蟲母一個擁抱。阿克塞爾無法忘記那個走投無路的眼神,太空洞了,如果沒有立刻追上去,只怕一轉身就要被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