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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見:“……”
一個敢說,一個還真敢信。
因他們身上劍明仙山的宗服,不少弟子給他們讓路,沒一會兒,幾人擠到前面。
正好將場中情形盡收眼底。
明見看了眼在一眾鮫人中背脊挺直的謝臨昭,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周身劍傷遍布,那些傷口卻已詭異地開始收口愈合,只留下深淺不一的紅痕。
大概和蕭不眠毀掉他根骨有關,謝臨昭身上魔氣繚繞,不能像其他魔一般對魔氣收放自如。
不過看這生機勃勃的愈合速度,一時半會兒肯定死不了。
明見放心了,優哉游哉抱起胳膊,準備看戲。
“薛慈!”薛真額角青筋暴起,聲音里壓著怒意:“師父那邊我自會和他說清楚,但你要知道這不是你胡鬧的地方!”
薛慈的雙手被千機門的弟子死死按著,他一臉不甘道:“可他是我的!憑什么你們說想殺了他就殺了他!”
“啪——”
一記耳光清脆利落
薛慈愣了。
他偏著頭,臉頰上迅速浮起清晰的五指紅印,默了好幾息,才難以置信地緩緩抬起眼眸,看向從小到大從未動過他一根手指頭的師兄,“阿真師兄?你竟敢打我?我爹若是知道,他定不會饒了你!”
“回宗門后,我自會主動請罰。但那魔物與我們宗門毫無干系,和你更無干系。”薛真眼神冰冷,下手卻毫不遲疑,一記手刀精準劈在薛慈后頸。
薛慈眼中的驚愕還未散去,便軟軟地癱倒下去,沒了聲息。
薛真朝身邊的兩門弟子擺擺手,“送公子下去。”
“是,大師兄。”兩名弟子低聲應道,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昏迷的薛慈離開。
薛真目送幾人離開,才轉身面向眾人,語氣斬釘截鐵:“現下破開回溯鏡的唯一辦法,就是清除所有被鮫人奪舍的修士。”目光如刀鋒般刮向謝臨昭,“而謝臨昭身負魔血,是為第一罪;現為鮫人,與鮫人為伍,是為第二罪——當誅!”
“當誅!”千機門弟子齊聲應和。
刀劍出鞘聲此起彼伏,殺意幾乎凝成實質,沉沉壓在那道孤影上。
明見眨了眨眼,視線掃過四周。發現各派弟子面上多是漠然,甚至隱隱帶著贊同。
他目光掠過謝臨昭身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傷口,心下明了。多半是昨夜混戰時,有人察覺了他異于常人的愈合速度,這才將鮫人的名頭硬扣了上去。畢竟,如古枝所言,單是“前魔尊之子”這身份,便足夠許多人容不下他,與能否修煉,是人是鮫,反倒沒太大干系。
眼見薛真提劍上前,殺氣騰騰,明見忽然開口,聲音清亮,打破了凝滯的氣氛。
“這位道友。”
數百道目光霎時聚焦在他身上,探究、不悅、疑惑皆有。
許是被蕭不眠磋磨得多了,這點注視于明見而言不痛不癢。
他語氣平穩,條理清晰:“若是直接這般殺了他們,能破回溯鏡自然是最好的,若是破不了,被城中其他鮫人看到,你們覺得會發生什么?”
此處是公主府,若屆時公主府血氣彌漫,驚動了城中其他鮫人,以這些鮫人對云月殿下的虔誠,極易引起眾怒,后果不堪設想。
躁動的低語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薛真腳步一頓,瞇起眼審視他:“那依你之見?”
“服毒。”明見答得干脆。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青瓷小瓶,“此丹服下,一刻鐘后無聲無息斃命,尸體卻能保持三日溫熱不散,足以假亂真。我們先應付過眼前,再尋他法破鏡,豈不更穩妥?”
薛真面露懷疑:“當真?”
明見唇角微勾,語氣卻平淡無波,“千真萬確,你若是不信,大可自己試一下。”
旁邊一名千機門弟子連忙低聲勸道:“師兄,他說的不無道理。若此法無效,再動手也不遲。”
明見贊許地看了那弟子一眼。
薛真沉吟片刻,終是點頭,“好吧,既是如此,嘗試一下也無妨。”
明見正要上前,衣袖卻被人輕輕拽住。
“別去。”
是蕭不眠的聲音,低而輕,幾乎散在風里。
明見一頓,轉過頭看了眼蕭不眠。
蕭不眠一身白衣,身形清瘦頎長,烏發間那根藍色絲帶隨風微動,幾縷碎發拂過蒼白側臉,竟無端顯出幾分易碎般的可憐。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明見狠狠掐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