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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回來,哪怕不愿與他親近,他心里也是萬分高興的。
走進踏梅園的院門之后,沈歲寧突然停住腳步,愣愣地看著眼前,以為自己進錯了地方。
踏梅園原先是華都最常見的四合院格局,方方正正的,有竹林、梅樹還有假山,景致雖然比不得漱玉山莊沈歲寧的住處,但勝在寬敞舒適,住久了倒也舒心。
可如今的踏梅園,似乎是重新修了一遍般,不但在地上挖了幾道水域架起了小橋,還模仿起了江南園林一步一景的構造,太湖石假山、連排的木棧道和隨處可見的秋千,恍惚間沈歲寧還以為自己回到揚州了。
她揉了揉眼睛,迷茫地看向沈鳳羽,似乎是半夢半醒,“你把玉泉別苑搬過來啦?”
沈鳳羽忍不住笑起來,偏過頭指了指后面的賀寒聲,“是小侯爺。他從揚州回來就開始做打算了,這段日子少主你不在,正好動工。”
院子里燈火通明,水域里放了許多河燈,似乎是知道她今夜回來,賀寒聲和踏梅園的下人們通了氣,讓他們提前點上了,而通往賀寒聲房間的小橋兩旁,開滿了沈歲寧最愛的秋海棠。
她喝了酒,反應有些遲鈍的,“眼下都快到臘月了,這個時節,哪里尋來這么多的秋海棠?”
沈歲寧松開沈鳳羽,扶著欄桿半蹲下去觸碰那些花,頓時明白過來,“木頭做的?”
鳴珂提著燈過橋來接她,笑著說道:“夫人,這些花都是咱們小侯爺沒日沒夜地親手為您雕的呢!奴婢進府這么些年,可從來不知道小侯爺竟然會雕花。您要是再晚回來兩天,怕是整個踏梅園都能開滿海棠花呢!”
沈歲寧呆愣了許久,才終于回過神。
她回頭,看向緩緩走來的賀寒聲。
他沒有掌燈,但院子的燈火足以為他照亮腳下的路,他一個人緩緩走來,剪影攜著寒冷和幾分孤寂,又因著身子未愈而顯得有幾分單薄。
夜色昏暗,冬水寒涼。賀寒聲突然站在原地,輕吐出一口白氣,定定地望著橋上的沈歲寧,有些遲疑,似乎是怕她抵觸他的靠近而猶豫著不敢上前。
沈歲寧到底也不是個無情的人,她站起身,喊了聲“賀寒聲”,原地不動,語氣有些不耐煩地催促他道:“你一個大男人,就不能稍微走快點?”
賀寒聲嘴角一滯,隨即微微揚起,立刻大步上前,站在沈歲寧面前。
他站在橋下,矮她半個頭,仰頭看著她,目光虔誠得像是信徒在看自己供奉的神明。
沈歲寧神色有幾分別扭,也不知是因為沈鳳羽和鳴珂都在還是旁的什么原因,她偏過臉不看賀寒聲,張開雙臂,傲嬌開口:“抱我。”
賀寒聲低低應了聲,單膝半屈著將沈歲寧抱起舉過頭頂。
沈歲寧下意識伸手撐著他肩膀,嘆了一口氣,“你就不能換個姿勢抱?我晚上喝得可不少,一會兒吐你臉上。”
賀寒聲眼含著笑意看她,并不在意一般,抱著她走過橋,進了屋。
臥室的格局也有些變動,主要是置辦了沈歲寧喜歡的搖椅和秋千床,他把沈歲寧放在外間的竹榻上,半跪在地,脫去她腳上的鞋,將她冰涼的腳放在自己腰間和腹部,用自己的體溫給她暖腳。
沈歲寧身體后仰,雙手撐在竹榻上,看著賀寒聲卑躬屈膝的樣子,忍不住吐出一口氣,喊他:“賀寒聲。”
“你愿意為我花費心思哄我開心,我本應當高興,可是,”語氣聽不出喜怒,她凝著他的眼,一字一頓:“你是軍侯,是將軍,同你父親一樣,將來也是要上戰場殺敵的。你這樣的硬骨頭,怎能隨隨便便折了脊骨,在我面前做出這樣的姿態?”
比起作為妻子對丈夫的好言相勸,沈歲寧這話更像是對同類人的惺惺相惜。
她是個要強的人,賀寒聲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她的好強向來寫在臉上,而賀寒聲的高傲一貫藏在心里。
相識這么長時間,沈歲寧一向喜歡和賀寒聲較勁,不管是日常瑣事還是武藝較量,甚至是在床上,她也要暗暗地同他分出個高低,她喜歡賀寒聲低頭吻她、為她失控發瘋的樣子,可當賀寒聲內力全無開始患得患失、甚至真的卑微示好的時候,她又會覺得煩躁和難過。
不當是這樣的。在她心里,賀寒聲不當如此低微,他就該是整個華都城最肆意、最驕傲的賀小侯爺,他就該高高在上,昂首挺胸、仰著頭向前沖,快意一生。
大抵是從沈歲寧的醉眼里讀出了她的情緒,賀寒聲輕輕一笑,他的手掌握著她的腳踝按在自己懷中,隔著厚厚的襖裙,低頭親吻她的膝蓋。
而后他仰頭看她,目光純粹又炙熱,絲毫不加遮掩的,“愿為少主裙下臣。”
“你想得倒挺美!”沈歲寧氣笑出聲,想抬腳踹他,又被他緊緊握住,動彈不得。
他指尖修長,指腹結了一層粗糲的繭,有章法地摩挲著她腳踝的位置,隔著褲腳和襪子,也讓人忍不住有些焦灼難耐。
屋里點著炭盆,沈歲寧身上還裹著在外面穿的保暖的狐裘,眸光不經意與他對視的時候,頓時有些發熱口干。
較量又開始了,沈歲寧定住不動,她一向不喜歡做先認輸的那一個,哪怕她自制力的確不如賀寒聲,那她投降之前,也必須要看到賀寒聲漸漸潰敗。
可賀寒聲這人慣來耐心得很,他手掌握住她纖細的腳踝,隔著褲腳緩緩上移,在她小腿的位置輕輕揉捏,像是日常按腿一般,只是單純地想叫她放松下來。
因自小習武,沈歲寧雖然看著瘦,但卻不是孱弱的纖瘦,她身上沒有一處有多余的肉,線條緊實且很有力量感,尤其是腰部核心的爆發力和自身驚人的耐力,讓她整個人看上去既纖長挺拔,又婀娜輕盈。
沈歲寧不為所動,賀寒聲的手又往上移,握在她膝蓋窩的位置,他喉結上下滾動,突然雙手用力,拖著她往前。
“寧寧,院子里的那些海棠花,你喜歡嗎?”
沈歲寧暗暗咬牙,平靜反問:“喜歡又如何?不喜歡又如何?”
“若是喜歡,你能不能低一下頭?就當作獎勵我。若是不喜歡,”賀寒聲仰起頭,鼻尖克制地蹭了蹭她的臉,眼里的欲念毫不遮掩,“就請少主,狠狠地懲罰我。”
第88章 男人可真難哄,幸好她只……
緗葉煮好了醒酒湯,在外面敲了幾下門。
沈歲寧立刻抽腿起身,逃也似地,假裝鎮定地走到門邊打開門,端過緗葉手里的醒酒湯。
冷風灌進屋里,讓人清醒了幾分,沈歲寧站在門口涼了一會兒,等醒酒湯的溫度適宜之后,她端起碗,一飲而盡。
而后她合上門,轉過身,賀寒聲仍舊保持著原來的姿態半跪在原地。
沈歲寧心里頓時涌出一股無名之火,她大步上前,拽起賀寒聲的領口將他按在竹榻上,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腥甜的血味在舌尖蔓延,沈歲寧微微抬起頭,看著賀寒聲嘴唇上殷紅的血印,問他:“這是在哪里學的勾欄樣式?你這樣的身份說這樣的話,也不怕丟人。”
賀寒聲笑,“只要你喜歡,怎樣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