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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輪番切磋完武藝后,沈彥命廚房準備了午膳,留宋聞時和宋嘉臨兩兄弟在府上吃飯。
兄弟二人本就與賀寒聲私交不錯,沈彥又是個和善包容的長輩,他們在平淮侯府倒也甚不拘束,飯桌上也聊起了方才的比武。
宋嘉臨止不住地夸贊:“只知道嫂夫人身手好,沒想到竟如此好!尤其是輕功,整個華都怕是都找不出第二個這般厲害的。”
沈歲寧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面上也不謙虛,“所以你想學輕功,干嘛還要去別的地方拜師?找我,包你身輕如燕!”
宋嘉臨爽朗大笑,下午他們還想要繼續切磋,午膳便以茶代酒,他敬了沈歲寧一杯。
放下杯子后,沈歲寧小聲問旁邊的賀寒聲:“你老實說,宋嘉臨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故意讓我了?瞧他說的這些話,分明就是在恭維我對不對?”
“沒有,”賀寒聲肯定她的實力,“綜合來看,確實是你略勝一籌。”
得了賀寒聲的認可,沈歲寧這才放下心來。
他實力擺在這里,即便現在失了內力,可眼光總不會差,于是沈歲寧高興地和賀寒聲碰了碰茶杯,“我只信你。”
一旁的宋聞時雖是寡言,但他也對沈鳳羽的實力表示了敬佩和認可,他不善言辭,只端起一碗茶朝沈鳳羽示意了一下,隨即一飲而盡,出于禮貌,沈鳳羽也立刻回敬了茶。
沈歲寧看在眼里,心里卻暗暗犯起了嘀咕。
她和那個戴著鬼面面具的黑衣人只有過一面之緣,那人身手指定不差,輕功更是厲害,應該不會是稍顯笨拙的宋聞時,而如果剛才賀寒聲沒有故意哄她開心,宋嘉臨的身手并不在她之上,那他也不會是那個鬼面人。
畢竟那晚對峙的時候,沈歲寧明顯感到艱難吃力,而對方卻游刃有余,可想而知,那個鬼面人的武功一定是遠高于她的。
可若不是宋聞時和宋嘉臨這倆兄弟,放眼華都,還能有誰呢?
沈歲寧陷入沉思。
這時,沈彥喊了聲“寧寧”,放下筷子,“飯吃得差不多了,我再讓你荀叔和鳳羽同聞時嘉臨兄弟倆切磋切磋,你和允初去我書房里,幫著把兵部送來的在冊士兵名錄整理一下。”
沈歲寧回過神,看了眼賀寒聲,應道:“好。”
她光想著試探宋家兩兄弟是不是與自己交過手的鬼面人,倒忘了如今賀寒聲沒了內力,難以施展自己的一身武藝,看到他們切磋,內心一定不大痛快。
可他慣來會隱藏情緒,沈歲寧心里又裝著旁的事,一時竟疏忽了。
于是用完午膳休息了一會兒后,沈彥同其他人繼續去探討武藝,沈歲寧則跟著賀寒聲去了沈彥的書房。
沈彥領了朝職回歸之后,朝上的事務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旁的不說,既是軍侯,在職在冊的將軍和士兵名錄,他自然也是要盡早熟識的,沈歲寧來到書房,才發現其實早已經整理得差不多了。
她翻開最上面的一本名冊,里面甚至連各名將士的性情、以及他們帶領的每一支小隊的優劣勢都寫得清清楚楚,這絕對不是沈彥短時間內能夠了解清楚的。
沈歲寧看向自覺坐在案前的賀寒聲,努努嘴,“這些……都是你幫我爹弄的?”
“舉手之勞罷了,談不上幫,”賀寒聲扯了扯嘴角,拿起墨錠準備磨墨,“你上午比武累了,休息一會兒吧。”
沈歲寧放下手中名冊,提起衣裙坐到賀寒聲旁邊來,兩人指尖相觸,她接過他手里的墨錠,“我磨,你寫,這樣快些。”
賀寒聲頓了頓,應了聲“好”。
兩人分工明確,很快便各自進入了狀態,沈歲寧一邊磨墨,同時注意著賀寒聲需要什么,她便立刻起身給他拿過來。
沒過多久,沈歲寧手有些酸了,她放下墨錠轉了轉胳膊,賀寒聲察覺,開口:“你歇會兒,剩下的我自己來就好。”
沈歲寧沒說話,她活動了一下肩膀和脖子后,安靜坐在一旁端詳著認真整理名錄的賀寒聲,許久之后,她突然問他:“賀寒聲,我們現在這樣,算不算是在重新開始?”
賀寒聲筆尖一頓,他停下手中動作,回應她:“當然算是。”
沈歲寧:“也就是說,不論是對待感情還是對待其他的事,只要你想,你就有從頭再來的勇氣、決心和毅力,是嗎?”
賀寒聲微微一愣,明白她話里暗指的其他事是什么,他垂眸低笑,沒有做出回應,但狀態看著明顯比剛才好了一些。
沈歲寧輕輕吐出一口氣,繼續磨墨。
等兩人把在冊名錄整理得差不多了,也到了用晚膳的時間,沈彥備下了好酒,眾人終于可以敞開了來喝。
沈彥本也是個性情中人,今日見到兩個小輩心里高興,尤其宋嘉臨還算是賀長信的徒弟,一部分武學承自他,又聽幾人提起故舊往事,沈彥一時萬分感慨,喝了不少酒。
沈歲寧也喝了點,但不算多,至少人還是清醒的,只是出門的時候人有些打擺子,臨到最后,賀寒聲干脆把她抱上了馬車。
上馬車后,沈歲寧酒勁上頭,加上馬車顛簸得她胃里難受,哼唧了一路,直到馬車停靠在永安侯府門前的時候,她才懵懵地睜開眼睛。
“到家了,寧寧,”賀寒聲輕聲說,手背蹭了蹭她臉頰,“我抱你進去,好嗎?”
“……”沈歲寧坐起來,沒說話,頗有幾分幽怨地看他一眼,掀開車簾由著沈鳳羽扶她下了馬車。
大約是剛睡醒,她身子有些綿軟,下車的時候跌跌撞撞的。
沈歲寧半邊身子都倚在沈鳳羽身上,景躍和景皓見她回來,神情頗有幾分激動地上前,拱手行禮:“恭迎夫人回府。”
“……”沈歲寧抬手指著他倆,吐出一口酒氣來,“不許整這些……肉麻兮兮的。”
“是,夫人。”景躍和景皓對視一眼,滿臉寫著高興。
賀寒聲抱著沈歲寧的狐裘下了馬車,想給她把衣服披上,沈歲寧看他一眼,扭頭輕哼一聲,側過身子不讓他碰。
這人真是無趣得很,方才他若不問那句話,直接上手抱她進門,那么沈歲寧一定不會拒絕,可他一旦開口問了,沈歲寧當然不會同意,否則就好像她主動低頭要和他和好了一般,她可不想讓賀寒聲覺得自己是這么好說話的人,簡簡單單便讓他給哄好了。
賀寒聲無奈,不明白好端端的為何又鬧起別扭來,他怕她著涼,只好把衣服遞給沈鳳羽,讓她替沈歲寧披上。
幾人一前一后進了府,賀寒聲吩咐跟在后面的江玉楚:“你先上前,讓緗葉煮一碗醒酒湯送到房間里。”
“是。”
打發走江玉楚之后,賀寒聲默不作聲地跟在沈歲寧和沈鳳羽后面,始終與她們保持著兩三步的距離,他看著沈歲寧的背影,眉目柔和,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滿足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