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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萬一!”張玄清打斷靈芮,速度更快了些,他邊喘氣邊道:“山潛這孩子殺心不重,我剛跟他說好了,他不會催動母蟲。但那子蟲本就是劇毒之物,入體的時間太長了,本身對人體的傷害就很大,我們還是得抓緊時間找個地方把這蠱給解了。”
眾人加快腳步。
而這個時候,伏在靈芮肩上的沈歲寧雙手突然無力垂落,頭輕輕一偏,沒了動靜。
第74章 若能護你一命,也算它今……
“少主!”靈芮身子頓時僵硬,失聲大喊,慌忙把沈歲寧放下來。
“糟了!來不及了!”張玄清迅速回過頭,看到賀寒聲已把沈歲寧接過去,她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口中溢出的鮮血呈現出不正常的黑紅色,這是子蟲入了心脈的征兆,若是時辰再耽誤下去,便是華佗再世也無力回天。
張玄清趕緊把山潛給他的藥方子交給顏臻,叮囑她先去附近的鎮上把藥給抓上,又看向賀寒聲,“大侄子,你先想辦法護住她的心脈,能拖一刻是一刻!”
賀寒聲立刻運氣將內力渡給沈歲寧,她眉心一皺,又吐出一口黑血。
張玄清上前來摸了沈歲寧的脈,他醫術不算太精通,只略懂一二,切了脈之后,他神情迅速嚴肅起來,“允初,你腿腳快,先帶著她去衍之那,或許衍之還有別的辦法。”
賀寒聲低低應了一聲,又渡了些內力逼出一些淤血,而后背起沈歲寧,快速趕往伏虎崖。
靈芮擦干眼淚,問:“那我呢?”
張玄清:“那方子里有兩味藥,離這最近的鎮上抓不到,去云州怕是來不及,你同我進山谷里找。”
“好。”
伏虎崖處,沈彥剛同遠道趕來的縣令和衙役交接完那三十二具尸骨的事情。
賀寒聲背著沈歲寧從高處躍下,單膝跪地,把眾人嚇了一跳。
“岳父。”賀寒聲克制著情緒,顫抖出聲。
“允初,你……”沈彥愣了片刻,這才看清他背上的沈歲寧已經不省人事。
沈彥神情大變,立刻上前去查看。
“寧寧!”沈彥掐住沈歲寧的人中,又灌了些內力給她,試圖讓她清醒。
沈歲寧眉心緊皺,艱難抬起眼皮,終于看清了面前的人臉,“爹……”
她咬著牙,聲音幾乎從齒縫中擠出,“好疼……好……”
沈彥愕然。
沈歲寧沒有痛覺,她從來不會喊疼,如今這般模樣,倒像是讓蠱蟲刺激得她突然間有了痛覺。
行走江湖的人,沒有痛覺并不是什么好事,只是這些年所有人想盡了法子,也沒能讓沈歲寧擁有痛覺,沒想到竟讓這蠱蟲逼了出來。
大概真是是痛苦極了,沈歲寧人還不太清醒,下意識想要咬緊唇舌想要緩解這份痛苦。
沈彥見狀大駭,正要伸手制止的時候,賀寒聲已將自己的手指放入沈歲寧口中,任由她用力咬,痛得冷汗都冒了出來,也硬是一聲不吭。
沈彥愣了片刻,但很快又回過神來,他坐定后,叮囑賀寒聲:“你扶著寧寧,我給她渡些真氣。”
沈歲寧緩緩松開唇齒,掌心用力按住自己心臟的位置,任由賀寒聲將她扶住背對著沈彥,她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內力瞬間從后背灌入自己體內。
大約是意識到了什么,沈歲寧清醒過來,呢喃:“爹……不可以……”
“寧寧,你相信爹,如今保你的命要緊!”沈彥沉聲道。
他雙手迅速運氣推往丹田處,而后催動了“移星換斗”的獨門內功心法,要給沈歲寧強制解蠱。
沈彥的內力深厚,而沈歲寧如今虛弱至極,無法將他的內力反震回去,可一旦沈彥真的用這個法子替她解了蠱,他便會筋脈逆行,武功盡失,甚至稍有不慎,便會命盡于此。
沈歲寧抬起手,用盡全部的力氣將內力匯于掌心,而后一掌砸向自己的頭頂,把自己拍暈過去,整個人往前栽進了賀寒聲的懷里。
“寧寧!”兩人同時大喊出聲,沈彥趕緊收了內力,看到寧愿把自己震暈也不肯讓旁人替她解蠱的沈歲寧,心疼地抹了抹眼淚。
伏虎崖口狹窄,賀寒聲把沈歲寧抱去另一處平坦些的地方,和沈彥兩人輪流給沈歲寧渡內力。
她人已經暈死過去,沒法運功給她解蠱毒,顏臻雖已去最近的鎮上抓藥,可即便是最快的速度,一來一回也得將近傍晚。
而如今已將近晌午,沈歲寧恐怕拖不到那個時候。
賀寒聲看著在給沈歲寧渡內力的沈彥,突然開口:“方才您用的那套內功心法,可否傳授于我?”
“寧寧不愿意,傳于你又能如何?”沈彥閉著眼,額頭上冒著虛汗,他神情苦澀,“這孩子的性子便是如此,她知道這法子只能是不得已而為之,用此法給她解蠱毒,相當于在用自己的命換她的命。她不會同意,否則靈芮和顏臻早就給她用了。”
賀寒聲沉默片刻,站起身,鄭重其事地跪于沈彥跟前,雙手交疊向前,“我愿盡力一試,求岳父教我。”
“你聽不明白嗎!我若教你,便是要用你的命去換寧寧的命!”沈彥低喝出聲,他仿佛一瞬之間滄桑了許多,深邃的雙眼泛著紅。
許久之后,他才喃喃開口:“允初,你雖不是我親生的,但也與我的孩子無異。我怎會用一個孩子去換另一個孩子的性命?”
賀寒聲跪立不動,保持著原來的姿態,“求岳父,教我。”
他俯身往前,掌心著地,額頭輕觸于手掌之上,身姿挺拔傲立的賀小侯爺終于還是折了背脊。
沈彥咬牙,不忍心去看那如他父親一般的錚錚傲骨如今正在跪求于他,他既是個武將兒郎,也是做父親的人。
可同時,沈彥也是一位丈夫。
他太能感同身受,若是有朝一日要用他的命去換漱玉的命,他也是愿意的。
“岳父,”賀寒聲頭也未抬,仍舊保持著跪拜在地的姿勢,克制著痛苦的情緒,改了口:“叔父,求您成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