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緗葉鳴珂應了聲,收好東西退下了。
沈歲寧瞇著眼睛,看到賀寒聲拿著帕子站在面前一動不動,似乎是有話要說的樣子。
她伸手把他手里的帕子搶過來搭在臉上,揉了揉難以睜開的雙眼,就連聲音也多了幾分疲憊,“你有話直說行不行?我不想猜你的心思。”
“寧寧,”賀寒聲遲疑片刻,“你昨晚……是不是出去過?”
沈歲寧動作頓了頓,想著賀寒聲大約是中途醒過一次,不見她人,才會這樣問她。
她“啊”了一聲,大方承認,“靈芮和顏臻不是去云州了嗎?攬竹一個人呆著,她初來華都,又是個呆不住的性子,我怕她無聊,就去找她聊了會兒。”
為了掩蓋身份,漱玉山莊眾人并沒有集中安置在一起,而是三三兩兩地分散在京城各處,而碧峰堂的三位護法因時常要接應沈歲寧,住處離侯府很近,就在隔壁的蘭江坊。
沈歲寧語氣真誠,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賀寒聲沉思片刻,想到昨日從那個獸面人身上掉下來的御字令牌,那是皇帝的御用影使才有的東西,他想沈歲寧不是個會愿意替皇帝賣命的人。
況且皇帝也是個多疑之人,無論是沈歲寧還是沈彥,對他而言都算不得親近,皇帝就算要再培養一個為他辦事的御影使,也當從自己親信的人當中去挑。
賀寒聲暗暗地想,或許真的是自己多心了。
“你到底怎么了?一早上就這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沈歲寧將披落的長發撩至身后,站起身,一臉狐疑地看著賀寒聲,“把我叫起來就為了問這么個事兒?有點不像你啊。”
“沒有。”
沈歲寧心思慣來縝密,賀寒聲怕她多心,搖搖頭,順勢伸手攬緊她的腰,將人輕輕帶進懷里,低聲道:“只是昨夜做了噩夢,夢見身旁空落落的,一時分不清到底是現實還是夢境罷了。”
“寧寧,你知道的,”賀寒聲手臂收緊,聲音有幾分沙啞,“我很怕你突然離開我。”
沈歲寧微微一頓,旋即輕笑了聲,伸手回抱住他,“你在瞎想什么亂七八糟的?我就算決定要與你分開了,當然也會先跟你商量好。”
她從他懷里仰起頭,笑意盈盈的望著他,“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不是個忘恩負義的無情之人。不管做什么決定,只要是和你相關的,我肯定事先會告訴你。”
賀寒聲“嗯”了聲,低頭在她嘴角貼了貼,“那我就放心了。”
沈歲寧笑了笑,松開賀寒聲,替他撫平官服上的褶皺,“你今天忙不忙?要不要回來陪婆婆用午膳?她昨兒就念叨過了,說你回來這么幾天,竟連一起吃頓飯的時間都沒有。她若再埋怨你,我可不會幫你說好話。”
“我今日會早些回來。”賀寒聲任由她給自己整理衣裳,神色溫柔得似乎能掐出水來。
等她整理完收了手,賀寒聲才輕聲說:“我去上朝了,你再睡會兒。”
“好。”
沈歲寧笑著目送賀寒聲出門,一副溫情脈脈的樣子,像極了一對尋常夫妻那般。
然而等賀寒聲的身影消失在視線當中之后,沈歲寧臉上的笑意也瞬間不見,她立刻披上衣服,叫來了沈鳳羽。
“幫我去辦件事,”沈歲寧瞇了瞇眼,神色凜然,“你暗中查一查,在這京城里,約摸能跟賀寒聲打成平手的人都有哪些。”
第63章 我從不希望你被困在內宅……
兩天后。
沈歲寧捧著話本坐在臥房外間的竹榻上,蹙眉看著沈鳳羽,“你的意思是說,整個京城,大約能跟賀寒聲不相上下的只有殿前都指揮使宋斐?”
沈鳳羽點點頭,道:“據說宋斐巔峰時期的武功莫說是現在的小侯爺,就連小侯爺的父親當年都未必能占到上風。”
沈歲寧陷入沉思,她知道賀寒聲武功高強,但也沒想到如此臥虎藏龍的京城竟然只有一位年長的長輩能與他相提并論。
而殿前司,那是直接掌管宮城防衛的,要對皇帝、太后和后宮妃嬪們的安危負責,宋斐作為都指揮使,想必不會隨意離開宮城才是。
她思考片刻,又道:“你剛說他有兩個兒子,想必功夫也不差。”
“他的兩個兒子,長子宋聞時也是一等一的武功高手,次子宋嘉臨稍差一些,但他們兩個在小侯爺手下都吃過敗仗,”沈鳳羽想了想,補了句:“雖說他們打不過小侯爺,不過跟少主你相比,想必還是能略勝一籌的。”
沈歲寧:“……”
狠狠瞪了沈鳳羽一眼后,沈歲寧收回視線,琢磨著這兩人都有可能是在大理寺前跟她纏斗的鬼面人。
她心下有了數,便也不再多問,只提醒沈鳳羽:“這事別讓賀寒聲知道。”
“明白。”沈鳳羽并沒有多想。
這時江玉楚敲門進來,見賀寒聲不在,便向沈歲寧行了個禮,問:“夫人,侯爺人呢?”
“估計是在婆婆那里,”沈歲寧看他一眼,低頭翻著話本,漫不經心地說了句:“是有什么事同我說不得嗎?”
江玉楚趕緊否認,“沒有沒有,只是大理寺少卿近來遇到了些難處,想找小侯爺幫忙。這些朝廷里的瑣碎事,夫人向來不感興趣的。”
沈歲寧“哦?”了一聲,“大理寺遇到了難處,是又有什么冤假懸案嗎?”
江玉楚如實告知:“倒也不算什么冤假錯案。只是前天晚上,有個女子半夜跑到大理寺,自稱是奮勇將軍夫人的貼身侍女,首告奮勇將軍毒殺發妻,還要殺人滅口,當天夜里,官兵還在離大理寺不遠的街道上發現了好些黑衣人及那女子的同伴的尸體,基本能夠證實這女子所說的話不假,只是……”
停頓片刻,江玉楚繼續道:“沒有實際證據,奮勇將軍咬死不認,道是那女子誣陷他。而周夫人的棺柩已經入土,無法查證,只單憑一口之言,確實不好隨意給朝廷命官定罪。況且奮勇將軍,名義上也是小侯爺的堂叔,所以林大人就想請小侯爺看看有沒有什么別的線索。”
沈歲寧心下冷笑一聲,想著那賀不凡早已將周好的一切生活痕跡都抹得干干凈凈,連她身邊親信的人都殺光了,能查到證據才有鬼。
賀寒聲回來的時候,看見江玉楚也在,微微一愣。
他走到沈歲寧旁邊坐下,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在聊什么?”
“在聊周好的那樁案子。”沈歲寧想了想,放下話本看向賀寒聲。
她手撐在小桌案上,身子微微前傾,半商量半困惑的語氣問他:“你說咱們是不是該讓大理寺的人曉得周好的棺柩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