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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不遠的地方就是大理寺,茯苓隱隱能看到大理寺門前的石獅。
茯苓心知自己只要跑到那里便能安全,她心道為了枉死的夫人和小武,她便是爬也要爬進大理寺。
沈歲寧已經同追上來的兩名殺手打了起來,她用劍勾住繩鏢,跳到半空將鎖鏈拉平擋住了另一只飛出去的鐵爪,金屬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鏗鏘聲。
她右手挽劍旋身,將兩條繩鏢相纏在一起,憑著輕盈迅速的動作順著繩鏢躍到兩名殺手跟前,左手袖中短匕出鞘劃破一人喉嚨,右手反手將劍捅入另一人胸膛當中,鮮血四濺。
后面又有兩名殺手追上來,提刀躍起,沈歲寧還未來得及喘息,眼神一凜,抽出劍的同時,連同纏在劍上的鐵鏈一起橫在身前,硬生生扛住了對方二人的兩把大刀,震得手掌發麻。
同時,沈歲寧余光瞥見二人身后,賀寒聲派來的那兩人似乎有些抵擋不住,她暗暗皺緊眉頭,牽制她的兩名殺手見她有些分神,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繼續抵住她的劍,另一個抬起大刀橫著掃了過來。
沈歲寧瞳孔一縮,迅速側身閃過。
牽制住她的那名殺手半點不松,逼得沈歲寧轉了個身,頓時落進了包圍圈中。
兩殺手目的達成,仍舊是留其中一個牽制住沈歲寧,另一個迅速往另一方向去追殺尚未抵達大理寺的茯苓。
沈歲寧看著黑衣殺手的背影,用力抵住面前這人的刀,左手袖刀劃破對方手腕,趁對方吃痛卸了力的時候,一劍劈掉他手中的刀,抬腳接住,腳尖轉著刀柄,直直向追殺茯苓的那人刺了過去。
大約是聽到動靜,那名殺手側身躲開了刀,仍舊頭也不回地奔向茯苓,眼看著就要得手,而沈歲寧已經被后面追上來的兩名殺手纏住,無法立即支援。
也就是這時,旁邊的閣樓上,一身披斗篷的黑衣人從天而降般,他腳踏過高高聳立的墻壁,如履平地,右手挽著劍花迅速擋在茯苓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了那名殺手。
速度之快,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殺手僵直片刻,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而另一邊,剛處理完另兩個殺手的沈歲寧并沒有看清這一幕,夜色昏暗之下,她只草草瞥見了那個黑色身影擋在她和茯苓之間,便誤以為這人就是剛剛去追殺茯苓的殺手。
沈歲寧二話不說,提著劍上前揮去,兩把帶血的劍“鏗”地一聲相撞,劍刃交錯地劃過,發出刺耳的聲音,劍鋒上的血滴濺到了各自的面具上。
借著月光,沈歲寧看清對方臉上鬼獸模樣的面具,金銅為底色的面具上繪有紅藍相間的紋路,雙眼兇狠怒目圓瞪,額頭上還伸出了四只大小不一的犄角,大到仿佛能一口吞下一個拳頭的紅唇呲著尖銳的獠牙,加上順著牙尖緩緩淌落的鮮血,在月光下格外駭人,如同地府逃出來的幽冥羅剎一般。
沈歲寧心里暗驚,她雖不信鬼神之說,但也著實被眼前這張鬼獸面具嚇了一跳,有那么一瞬間,她甚至覺得這人真的是從冥界來人間索命的鬼神。
兩人劍鋒相抵,互不相讓。
由于有過因招式被人識破身份的先例,沈歲寧作為御影使行動的時候,都會刻意地收著招打,以藏匿自己的身份,這也導致她無法百分百發揮出自己的實力,在面對武功與自己不相上下甚至高于自己的對手之時,便會處在一個非常被動的境地。
而方才同時與幾人交手的時候,沈歲寧也幾乎能與他們平分秋色,如今單對著眼前這一人,她竟明顯感覺到吃力了些。
沈歲寧暗自咬牙,心知硬剛不過,便只能拖著時間。
大約是察覺到沈歲寧漸漸沒了殺意,對方也收了進攻之勢,兩人相互對峙著,暗暗較量,沈歲寧故意被逼退了好幾步,余光一直注意著茯苓的動向。
鬼面人覺出她眼神的方向,誤以為她想找機會刺殺茯苓,手上的力道驟然加強,用劍將人抵在一旁的柱子上。
“嘭”地一聲悶響,沈歲寧后背撞上了石柱,揣在懷里的金色“御”字令牌掉在地上,兩人同時低頭望去。
而這時,茯苓已經踉蹌地逃到大理寺前,敲響了門前大鼓,聲音震耳欲聾。
見狀,鬼面人便收了劍,轉身瞬間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沈歲寧眉心微蹙,大約是意識到對方并非敵對勢力,她一時有幾許茫然,但也沒有太過于糾結,俯身將敕金令牌撿了起來。
……
沈歲寧輕手輕腳地回到臥室。
幔帳之中,賀寒聲依舊保持著她出門時的睡姿,平躺在床上一動未動,他這人慣來如此,總是一個姿勢一夜睡到天亮,安靜得很,對于沈歲寧這種覺輕的人來說,倒算得上是福音了。
沈歲寧去浴房簡單收拾了一下,便悄悄爬上了床榻,小心翼翼地睡在里側,并未驚動賀寒聲分毫。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想到剛剛遇上的那個鬼面人,心里還有幾分后怕,加上昨夜闖靈堂一時,她一閉上眼睛,腦子里便都是那吃人的厲鬼。
沈歲寧輾轉著難以入眠,便側過身看向一旁的賀寒聲。
他睡得安穩,呼吸聲均勻得很,大約是睡熟了,加上沈歲寧出門前特意往香爐里撒了一把安神的香,想必他輕易不會醒來,沈歲寧想了想,緩緩挪動身子向他靠近了些。
直到自己能夠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沈歲寧才覺得安心了些,她終于緩緩閉上雙眼。
而這個時候,賀寒聲突然面朝她的方向翻了個身,伸出手將她抱住,如同前些日子在船上同眠時那般。
沈歲寧驀然睜眼,心跳飛快,身子僵著一動不敢動。
賀寒聲并沒有下一步舉動,似乎只是沉睡當中的無意識動作,他輕輕攬著沈歲寧的腰身,下巴貼著她的額頭,呼吸平穩。
沈歲寧這才慢慢放松下來,遲疑片刻后,也伸手回抱住他,找了個舒服些的姿勢窩在他懷里,安然閉眼。
片刻后,沈歲寧沉沉睡去,而賀寒聲卻緩緩睜開眼,眼神澄明,全然不像是久睡乍醒的樣子。
他垂眸看向懷里漸漸睡熟的姑娘,沒了半點睡意。
次日清晨。
賀寒聲一如既往地早早起床,換上官服準備進宮早朝,不同的是,他這次把還在熟睡中的沈歲寧叫了起來。
起床氣極重的沈歲寧坐在床頭,睡眼惺忪,極為不滿地質問他:“你自己要早起便罷,非把我叫起來做什么?”
沈歲寧向來貪睡,如今入了秋天氣寒涼,就越發愛賴床了些,以往賀寒聲早起上朝,都會避免把她吵醒,鮮少有這樣直接把她從床上薅起來的情況。
賀寒聲沒作聲,他背對著沈歲寧整理好衣服,神色頗有幾分凝重。
緗葉和鳴珂進來伺候沈歲寧洗漱,她嘴里含了一口水,閉眼仰頭漱著口,而后吐到水盂里,“你說話啊,這么早叫我起來做什么?”
賀寒聲走上前,接過緗葉擰好的帕子,道:“你們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