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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一聲脆響,周符被扇得摔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賀不凡,“姐夫?連你也……”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東西,”賀不凡厭惡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掌,“一點也沉不住氣,跟你姐一樣,遇到點麻煩就慌里慌張的,如此軟弱無能,怎么能助我成大事!”
周符被扇懵在地上,委屈地嗚咽出聲。
“別哭了!”賀不凡厲聲喝了句,抿抿唇,“你記賬的賬目本在哪里?”
周符終于回了神,眼睛通紅看向賀不凡,“你要賬本做什么?”
“大理寺在查你受賄貪軍餉一事,你的賬本是最要緊的證據(jù),若是被人找出來,天王老子來了都救不了你!”賀不凡恨鐵不成鋼,“來,你把賬本交給我,我替你藏好。你是朝廷二品要員,他們找不到證據(jù),不能把你怎么樣,只要你咬死不認,時間長了,我自然有辦法為你開脫。”
聽了這話,周符連滾帶爬地跑到桌子底下敲開一塊暗格,把賬本取出來遞給賀不凡。
等賀不凡的手將要碰到賬本的時候,周符卻又猛地驚醒,死死抱住賬本質(zhì)問:“姐夫,你不會害我吧?”
“蠢貨!”賀不凡不由分說,一把將賬本搶來,“你生來就是個軟骨頭,我若想害你,就直接一刀砍了你!一了百了!何必同你多費口舌?”
說完,賀不凡轉(zhuǎn)頭就走。
周符跪在地上目眥欲裂,捶地大喊:“姐夫!咱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救不了我,大家都得死!”
賀不凡頭也不回地走了。
屋里安靜了片刻,周符突然聽到屋頂有動靜,等他反應(yīng)過來時,一個身著黑色斗篷頭戴面具的神秘人悄無聲息落在門前。
神秘人的身形隱匿于寬大的斗篷之下,難辨雌雄,頭上戴著神似貓獸的青銅面具,面具將她整個頭都包裹得嚴嚴實實,頭頂一對尖尖的似貓似狐的耳朵上飾以兩只血紅色的蝴蝶,蝴蝶的尾巴處墜了兩根紅色的流蘇,如同血滴一般,輕輕搖晃。
她突然出現(xiàn)在此處,仿佛民間神話中吃人的妖獸一般,在這夜黑風(fēng)高的時刻,無比瘆人。
周符大驚,“你、你是何人!”
沈歲寧沒有回答他的話,只譏笑出聲:“堂堂兵部尚書,竟連屋頂上藏了人也察覺不到。”
她手里提著劍,步步緊逼,壓迫感極為強烈。
周符嚇得連連后退,抱著頭瑟瑟發(fā)抖,“別殺我、別殺我!我是無辜的,我是無辜的!”
沈歲寧頓住腳步,劍鋒一轉(zhuǎn),寒光凜冽。
“這話,你同閻王說去吧。”
……
第二天早上,沈歲寧睡得晚了些,陪長公主用完早膳后便回到房間里呆著。
左不過閑來無事,沈歲寧便又捧起了話本看,緗葉鳴珂早已知曉她的習(xí)慣,在她能夠得著的地方放了水果和點心。
兩人舉著扇子扇著風(fēng),沈歲寧赤腳坐在竹榻上,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問了句:“你們侯爺呆在家里沒事做的時候,也這樣看話本嗎?”
“小侯爺哪有時候看話本啊?”鳴珂笑著回答,“旁人都道侯爺君子六藝樣樣拔尖,可哪一個小侯爺做起來不得大半日?更別說長公主殿下時時盯著,像話本、小說之類的消遣讀物,小侯爺是碰也碰不得的。”
“那他活得還真是無趣。”沈歲寧露出幾分同情來,不過她早覺出長公主治家甚嚴,倒也不足為怪。
“小侯爺很辛苦的,”緗葉穩(wěn)重些,說話聲音也溫溫柔柔的,她告訴沈歲寧:“小侯爺是獨子,又有天家血脈,自小老爺和殿下便對小侯爺十分嚴厲。老爺教小侯爺騎射武藝,長公主則帶小侯爺溫書習(xí)字、宮廷禮儀,兩人教的東西雖不同,卻都是一等一的嚴苛,有時候兩人恨不能把小侯爺撕成兩半,一人帶一半,同時進行才好。”
“旁人都說,小侯爺是個習(xí)武的天才。其實不是這樣的,真正的天才是老爺,也正因為此,老爺時常不明白為何小侯爺進步得如此之慢,他一著急,便會沒日沒夜地督促小侯爺去練,有一次練得過了火,小侯爺差點經(jīng)脈全斷,一輩子也不能習(xí)武了。”
沈歲寧聽了,身體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這么狠啊?”
“是啊,”緗葉輕嘆一口氣,“大抵是因為老爺和殿下都對小侯爺寄予厚望,才會對他如此嚴苛吧。”
沈歲寧一邊看話本,一邊聽緗葉和鳴珂說著話,這樣打發(fā)著,時間過得倒也快。
偶然間她聽江玉楚提到周符畏罪自殺的事情,也只是笑了笑,說朝堂上的事情跟她無關(guān),讓他等賀寒聲回來了去跟他聊這事。
晚上沈歲寧實在難以忍受那么大的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就把沈鳳羽叫進來守在床邊陪她說話,等她睡著了再走,每天入睡前她都會掐著手指頭算,賀寒聲還有幾天才回來。
就這么度過了無趣又平常的兩天,到賀寒聲回來的前一日,沈歲寧去璞舍陪沈彥說了會兒話,回去路上,遇到了鎮(zhèn)國公府的馬車攔了她的去路。
截停了對方的馬車后,高嵐馨從車里出來站在高處,將手里的兩顆大白菜狠狠砸向坐在外頭的沈鳳羽,“讓你家主子滾下來!”
沈鳳羽蹙眉躲開,不知道這是哪里來的瘋婆子,只厲聲喝退:“讓開!”
“我偏不要讓!”高嵐馨雙手叉著腰,“敢做不敢當(dāng)?shù)目s頭烏龜!在背后耍心眼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下車來理論啊!”
馬車里,本在閉目養(yǎng)神的沈歲寧睜開眼,不耐煩,“跟她廢什么話?”
“明白了。”沈鳳羽得令,用馬鞭狠狠地抽了馬屁股,那馬頓時往前沖去,硬生生撞開了攔路的馬車。
高嵐馨從車上摔了下來,虧得下人們簇擁著墊在底下,才叫她沒有受傷。
“沒用的東西!”高嵐馨把一腳踹開下人們,從地上爬起來,“走,跟我去永安侯府討個公道!”
沈歲寧被吵醒后,臉色極差。
方才她看得真切,那馬車上掛著寫有“鎮(zhèn)國公府”四個大字的燈籠,而鎮(zhèn)國公,就是上回在九霄天外出言羞辱她的那個死老頭。
上次被賀寒聲攔著,沈歲寧心里本也憋了口氣,一直都沒順下來,今兒冤家路窄又碰上了,沈歲寧本想借此出口氣,可她又記著賀寒聲和長公主再三叮囑,眼下這個時候不宜鬧事。
沈歲寧長這么大,哪里有過這樣忍氣吞聲的時候?她向來是有仇當(dāng)場就報,但凡拖過一個晚上,都算她孬。
到永安侯府后,沈歲寧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吩咐沈鳳羽:“去打聽一下那鎮(zhèn)國公跟賀寒聲什么仇什么怨。還有剛剛那個女子,她若不是眼瞎認錯了人,對我的敵意也不當(dāng)是空穴來風(fēng),你去探個明白,回來報我。”
“是。”沈鳳羽把沈歲寧扶下馬車后,便去打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