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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各自坐下后,沈歲寧便讓緗葉來上了茶。
客套話說完后,賀不凡和周好對眼前這位侄媳實在是不熟悉,一時不知道說些什么好,場面頓時尷尬。
沈歲寧瞧見莫名拘束的二人,輕笑一聲,“堂叔堂嬸,您二位怎么都不喝茶呀?莫不是頭一次見到我這侄媳信我不過,怕我在茶里下什么藥之類的吧?”
兩人臉色一變,周好勉強笑出來,“怎會?只是茶水有些燙罷了。”
“眼下將入秋,要多喝些熱的才好呢,”沈歲寧端起自己的茶,蓋了蓋茶杯,漫不經心說了句:“否則被人背后放冷箭,都不知如何提防。”
賀不凡臉上掛不住了,當即便質問:“侄媳話里話外的,像是意有所指啊?有什么話,直說即可,不必拐彎抹角的。”
“堂叔這樣激動做什么?我也只是好心提醒罷了,”沈歲寧長長地“哦”了聲,“想起來了,我雖然嫁到侯府已有大半個月,但堂叔堂嬸既沒有在大婚當日喝過喜酒,之后也未曾登過門,不了解我。我這人呢向來心直口快,想到什么便說什么,堂叔,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可千萬別放在心上啊。”
賀不凡憋了憋氣,一時也不好再說什么,只道:“聞得長公主殿下身體抱恙,我與你堂嬸也是好心探望。”
說著,賀不凡讓下人拿來了早已備好的人參,“這是你堂嬸特地挑的百年老參,入秋將養身子,最合適不過了。”
“替婆婆謝過堂嬸好意了,”沈歲寧笑著看了周好一會兒,冷不丁問了句:“堂嬸竟懂得藥理嗎?”
周好“啊”了一聲,支吾道:“只略懂一二。”
“那正好,我有一疑難想請教堂嬸,”沈歲寧讓緗葉把人參端到自己跟前來,細細打量著,“我近來常聽府上的太醫說起,藥、食有相生相克之理。相克的東西同食,可能會引起中毒,適得其反。故而我想問堂嬸——”
沈歲寧笑瞇瞇盯著周好,一字一頓,“這人參,有何相克之物不可同食嗎?”
周好被沈歲寧看得后背冷汗直冒。
她第一次見沈歲寧,對眼前這位看起來甜美親人、單純無害的小姑娘沒什么防備,可她乍一問的幾個問題,卻是讓周好不由得有些心虛害怕。
沈歲寧那雙眼睛漂亮得緊,似會勾魂般,可被她那么盯著看,周好總覺得這雙好看的眼睛,似乎是發現了什么。
周好笑不出來,也忘了說話,倒是賀不凡不悅站起身,把周好從椅子上拉了起來,冷著臉,“既然長公主不便見客,那我也不多叨擾了,告辭。”
賀不凡拉著周好扭頭就走了,看起來氣得不輕。
萬幸的是,并沒有發生江玉楚所擔心的事情,他終于松了口氣,問沈歲寧:“夫人剛剛的意思,是懷疑昨日羊肉羹中的石菖蒲,是周夫人指使人下的嗎?”
“我可沒這么說,少給我扣帽子,”沈歲寧白他一眼,讓緗葉把人參拿走扔了,“看你那樣子我就知道,賀寒聲是不是特別怕我壞他的事?”
江玉楚干笑,“侯爺是在擔心您。朝廷的爾虞我詐未必沒有江湖險惡,夫人您躲得過江湖上的明槍暗箭,卻不知朝廷爭斗,向來是兵不血刃的,稍不留神,落地的可是九族人頭。”
沈歲寧冷哼一聲,懶得理會。
他對賀寒聲忠心,言行舉止,自然是得了賀寒聲的授意,無非是覺得她這個江湖上來的女子不懂得朝廷上的手段,怕以她的行事作風,會生出事端。
可她又不是傻子,向來輕重也是拎得清的,本就是永安侯府的事情,賀寒聲不在,她自然也不會擅作主張做一些不好的事情。
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叮囑提醒,分明是小瞧了人,沈歲寧心里不高興得很。
她站起身,準備回去陪長公主,府里的管家卻來找到江玉楚,不知道說了些什么,江玉楚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
“夫人,御書房傳來口諭,”江玉楚停頓片刻,“陛下要見您。”
第32章 鎮國公跟賀寒聲什么仇什……
第32章
沈歲寧第二次進宮,來為她帶路的依舊是那天的小輝子。
這次傳召有些突然,加上沈歲寧知道近來正是賀寒聲拿回城防軍兵權的關鍵時期,她不免心中忐忑,在路上多問了幾句。
小輝子讓她放寬心,說陛下只是聽聞長公主身體抱恙,傳她來問幾句話罷了。
他越是顧左右而言他,沈歲寧就越是心里沒底,她走進御書房的時候才發現,這次李擘身邊的掌事太監王敬德又不在。
沈歲寧抿抿唇,恭恭敬敬地給李擘行禮,“見過陛下。”
“免禮,”李擘看到沈歲寧,依舊是那副慈愛的笑臉,“朕聽說晉陵昨日被人下了毒,一會兒太醫院的幾位御醫你帶去侯府給晉陵瞧瞧,也好叫朕放心。”
按理說沈歲寧如今作為永安侯府的夫人,應當謝恩,可她總覺得這皇帝這話有些奇怪,便問了句:“陛下為何知道長公主是被人下了毒?”
昨日長公主出事,賀寒聲第一時間封鎖了消息,對外只稱是抱恙。
李擘笑了笑,四兩撥千斤地回答:“晉陵是朕的親妹妹,朕自然要關心些。”
沈歲寧心中冷笑,“那陛下今日傳我入宮,所為何事?”
李擘:“你上回答應朕的事情,還記得吧?”
“自然記得,”沈歲寧抬眼,“陛下想讓我去殺誰?”
“兵部尚書周符,”李擘說出名字后,若有所思,“他近來卷入了一樁貪餉案,正在停職調查。大理寺怕是查不出什么證據來,你替朕把他殺了,偽造成畏罪自盡的樣子,這樣朕才好順理成章地定他的罪。”
沈歲寧眼皮一眺,“周符?”她聽賀寒聲提到過這人。
李擘“嗯”了聲,看向沈歲寧,“允初不是想把城防軍拿回去嗎?定了周符的罪,朕便有由頭收回兵部的節制權,你幫朕殺了這個人,也是在幫允初拿回本屬于他的東西。”
……
當夜,周符在自己的書房看到了賀不凡。
“姐夫?”他頓住,一時以為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貪餉案一事,他被圈禁在自己府中,外人不得探視,府中女眷、仆人都被分別圈禁,只有周符一人被關在自己的院子里。
周符好幾日不曾與外面的人說過話,如今看到賀不凡,如同看到救命稻草般撲上前,“姐夫,我是不是有救了?你去見陛下了沒有?你跟陛下說了嗎?我是無辜的,我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