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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鼻子不會出錯！”

“你是緝毒犬嗎？”

“到底有沒有野漢子！”

圖南步步緊逼，江珧讓他纏得沒辦法，只好承認(rèn)：“是有個認(rèn)識的未成年小弟弟來家里玩，一會兒就走了。”

“什么未成年！這明明是到了青春期的雄性味道！”圖南想到往事，心中警鈴大作，語氣就不善了，“普通客人能玩兒到浴室和你房間里？到處都是小弟弟蓄勢待發(fā)的騷味，你說、你跟他干什么了？”

莫名其妙被他排揎一通，江珧心頭老大不快，壓著火氣解釋：“這孩子幫過我大忙，現(xiàn)在落難了，我撿他回來吃頓飯洗個澡，還需要跟你匯報嗎？”

圖南心生嫉恨，火氣越來越盛。剛巧卓九買菜回來，圖南指著他朝江珧大吼：“你總是這樣！當(dāng)年撿呆九回來的時候也說他可憐，結(jié)果過了多少年，這野漢子還在家里杵著礙眼，現(xiàn)在你又撿新人回來！”

吳佳正在旁邊嗑瓜子看熱鬧，聽到這句差點被嗆死，心想人不可貌相，原來江珧上輩子居然如此彪悍，野男人一個接一個地往家?guī)А?

川妹子性格火爆，江珧哪里受得了這樣反復(fù)數(shù)落，立刻暴走回吼：“你算哪門子管家，憑什么查我的崗？我合法勞動所得租來一間房，愿意帶誰回來就帶誰回來，愿意干嗎就干嗎！一個十來歲的小孩兒，值得你忌憚成這樣？”

“十來歲的小孩兒？當(dāng)年我跟你時也是風(fēng)華正茂青春年少，才過了多久你就嫌棄我魚老珠黃了？！”

圖南擺明了借題發(fā)揮，一句賽一句噎人，把江珧雷到半死。

卓九手里拎著菜籃子，明顯還沒進入狀況，愣愣地問：“怎么，這回要分三份了？”

“分個大頭鬼！再來一個摘果子的我都得宰了他！”圖南喝飛醋喝成了北冥醋魚，惡狠狠地吩咐，“呆九聽好，我算過了不會再有故人來搶，你守緊江珧，不管人神妖魔，正太大叔，敢覬覦的就一箭射他個透心涼！”

江珧活活給他氣得走火入魔，一口氣上不來差點要重新投胎，砰地往地上摔了個果盤：“我就撿新人怎么樣？我還給他錢在外面租房呢，你管不著管不著！”

江珧使出殺手锏，圖南也幾乎氣得翻肚了。都說戀愛中的人智商為負(fù)，戀愛中的魚智商也不會大于零，圖魔王滿腹的謀略急智此刻全都扔到歸墟去了，心中只轟然回響著一句話：她養(yǎng)外室了！她公然養(yǎng)外室了！

“看來剝削得不夠，這點工資還能存下錢養(yǎng)個小的……”圖南咬牙切齒，翻出租房合同丟在茶幾上，“交房租！現(xiàn)在立刻馬上把下季度的房租交上來！”余光瞥到卓九手里的菜籃，他又補充一句，“以后菜金家用雙倍交！欠債三分利，年底還不清驢打滾！”

江珧呼地把調(diào)臺器當(dāng)暗器扔出去，青筋暴跳道：“你去魚打滾吧！老子不租了！正好天還不算太冷，我這就搬去天橋底下睡，誰稀罕誰啊！”

憑著一股牛拉不回來的犟脾氣，江珧當(dāng)即收拾行李包袱，怒火沖天摔門而出。

第61章 離家出走

大吵一架，大半夜拎著包狂奔疾走了兩個多小時，直到覺得腳趾痛，江珧才發(fā)現(xiàn)自己沒換鞋，穿著人字拖鞋就出來了，磨得皮開肉綻。

蹲在路邊歇了一會兒，這口氣還郁結(jié)在胸中，憋得七竅生煙。她不敢去找百川，怕被圖南跟蹤害了他，這幅逃難的樣子去蘇何那里借住也不好意思。

最后一點錢都借給百川租房了，冷靜地想一下，現(xiàn)在確實走投無路。可那坨臭魚又壞又賤，簡直氣死人不償命。卓九雖然沒插嘴拱火，但想起幾個月前那個停電的夜晚，新仇舊恨瞬間涌上心頭。

江珧天生的熱心腸硬骨頭，話說到這個份上，她誰都不想求助，寧肯自己睡到大街上。

一通發(fā)泄似的疾走，周圍的道路建筑全然陌生，江珧也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了。她回過氣，只覺渾身虛脫，看見旁邊有座天橋，走過去準(zhǔn)備歇一歇再想對策。

橋墩下面扔著不少生活垃圾和舊報紙，隱約有股尿騷味，看來以前是流浪漢聚集的地方，不知他們?yōu)槭裁捶艞壛诉@里，現(xiàn)在空無一人。怒火逐漸降溫，秋夜森然的冷意讓她哆嗦。江珧找了個能避風(fēng)的角落，把包扔到散亂的舊報紙上。

只聽唔的一聲呻吟，蓬松的報紙堆竟然開始活動，里面鉆出個模糊的人影。

江珧被嚇了一大跳，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到這里有別人！”

美夢被砸醒了，一個頂著鳥窩頭的流浪漢從報紙堆里鉆出來，探頭四顧心茫然。

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對方相貌，江珧轉(zhuǎn)身就想奪路狂奔，可身家行李還在流浪漢身邊，不知道他會不會突然逞兇。

那人顯然還沒睡醒，恍惚了半天，言語模糊地說：“……要干活嗎？”

江珧一愣，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

“你說什么？”

對方重復(fù)了一遍：“找我干活嗎？要搬桶裝水嗎？”

“我不找人干活，就想找個地方歇一會兒。”江珧掏出手機解鎖屏幕，微弱的電子光照亮了天橋下這片小小的地方。

已經(jīng)是秋天了，這個流浪漢還穿著短袖t恤和牛仔背帶褲，年輕的臉?biāo)怆鼥V，渾身沾著各色顏料，像個落魄藝術(shù)家。

“孟、孟寅！”江珧一聲低呼，認(rèn)出了她的新同事。天橋下的橋墩涂滿顏色濃烈的抽象涂鴉，像一條街頭藝術(shù)展示區(qū)，作者看來就是這位妖魔流浪者。

報紙堆里遇故人，江珧大為驚訝：“你怎么會睡在這里？”

“我就住在這里。”孟寅對江珧的到來不吃驚也不感興趣，臉上始終是那副沒睡醒的夢游表情。他不問江珧怎么會跑到天橋底下，撐起身體挪了個靠墻的位置給她，“坐吧。”

夜風(fēng)真的很涼，江珧沒有選擇，只能在這里將就一下。

孟寅遞給她一疊整齊干凈的《北京晚報》：“今天的新版。”

“這個，謝謝你了……”

江珧?qū)擂蔚靡舆^來展開蓋在腿上，擋擋風(fēng)聊勝于無。蓋著報紙睡在天橋下，旁邊就是一起上班的同事，這種情況在她豐富多彩的人生中也算得上詭異。想到旁邊這個家伙就是罐頭瓶里的小馬，江珧一時睡不著，跟他聊天：

“你不是一直呆在辦公室里嗎？那里好歹有沙發(fā)。”

孟寅回答：“我們不能在同一個地方住太久，會有人發(fā)瘋。”

想起夢魘勾引人類噩夢的特性，江珧默然。看來這種妖魔注定是流浪的命運，不得安居，不得合群。

江珧再次打開手機看時間，借著光掃了一眼報紙，發(fā)現(xiàn)是三天前的日期，看來夢魘對時光流逝并沒有深刻認(rèn)識。誠然，如果只是當(dāng)被子蓋，新報紙跟舊報紙沒有任何區(qū)別，《人民日報》和《南方周末》也可以混搭。

她抱著膝蓋想這些奇妙的事，旁邊的報紙堆里窸窸窣窣，又鉆出一個影子。

這么點地方還擠著第三個流浪漢？

江珧盯著那團人影，發(fā)現(xiàn)它比成年人小得多，只相當(dāng)于孩童的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