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屬龍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又看了一會兒小說,里面的漢字貌似都不認識了,怎么也讀不進腦子里。她干脆關掉閱讀軟件準備聽聽音樂,誰知瞥到手機時間,心中大驚。
時針指向十點,她已經在車上坐了一小時了。
江珧總算明白自己在恐慌什么,這后半段路程上,司機根本沒有在任何站點停過車!
她看向窗外,灰蒙蒙的濃霧已經將車子整個包裹了起來,馬路邊緣的界限已經完全消失了,723路車像行駛在黑暗的大海上。周圍一片死寂,車大燈昏黃黯淡的光芒暈染開,許多看不清形狀的黑影在窗外一掠而過。
車究竟開往哪里?難道別人都沒發現嗎?
江珧手心濕冷,看向其他客人。
一個it男正在玩游戲,手機閃爍著電量耗盡的紅色信號,他熟練地關機換電池重啟,自在地繼續往下玩。另外那個女白領似乎加班很累,懷中摟著包,插著耳機隨著節拍微微點頭。最后那個學生模樣的男生干脆靠著窗戶睡著了,玻璃上映出他放松的臉。
司機是個中年男子,似乎根本沒發現周圍詭異的境況。車輛行駛在迷霧之中,即使在高亮前燈照耀下,也僅有一兩米的可見距離。
江珧壓低聲音小聲喊道:“師傅?師傅?”
司機回應:“怎么啦?”
“還沒到分鐘寺站嗎?”
“這就快了。”司機扭轉變速桿換了一檔。
江珧后背的衣裳都濕透了,窗外的黑影不斷掠過,時而模糊時而清楚,大的像車輛,小的像人類,但形狀卻十分扭曲,像是車禍現場的殘骸。當她聚精會神盯著外面看時,那些模糊的黑影變得清晰起來,一個半透明人影漂浮在空中,幽靈般擦過車體,江珧登時感到刻骨陰冷,仿佛整個人被浸入冰水之中。
鬼魂經過的瞬間,她看到它殘缺不全的肢體被壓扁了,肚破腸流,內臟拖在體外。在它背后,一輛小轎車鉆進卡車車底,變成了一塊扁鋼。又一個幽靈擦車而過,渾身焦黑冒煙,表情痛苦而猙獰,哀嚎永遠凝結在變形的臉上。它鉆進一輛出租車的殘骸,那車接著燃燒起來,發出鬼火般藍綠色的冷光。
各種車禍現場的慘烈景象一一呈現,幽靈們聚集在馬路上,一遍遍重復死前的狀況。那些車的車型有的嶄新,有的陳舊,大概是這條路幾十年來積累下來的所有事故。
鬼打墻?還是公交車在不經意的時候已經遭遇車禍,現在正開往冥界?
江珧的心臟快跳出嗓子了,這種身體特征表明她還活著,但不能肯定能活多久。另外的三個乘客毫無知覺,只有江珧一人察覺到窗外的濃霧和黑影。
手機沒信號了,不管是圖南還是110都撥不出去,她像一個剛剛擁有陰陽眼的倒霉人士,看得見卻無力抵抗,只能坐在位子上干著急。
大約是察覺到她能看到自己,幽靈們不斷向公交車靠攏,將血糊糊的手拍在她面前的玻璃上,手印像霧氣般很快隨風散去,但留下的陰冷恐懼卻讓江珧渾身都癱軟了。
叫司機停車嗎?還是應該催他加大油門?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窗外再次飄過一個影子,這一次距離車窗特別近,近到江珧能夠看見它的衣著特征。灰霧凝結成的半成品呈現出一個男子形象,牛仔褲和夾克的邊緣虛化了,被風吹得四處飄散。
江珧整個身體都僵硬了,“它”似乎感到了公交車內的視線,慢慢轉過頭來,看向窗內。
“啊,江老師,真巧。”男子舉手擦過額頭,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灰霧中的臉看著很眼熟,半個月前,這個妖魔從十六樓窗戶里鉆進女洗手間,懇求她給一個在節目中上鏡的機會。
齊櫟?!
江珧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現在的情形更比那時詭異危險百倍,
齊櫟跟著公交車飄了一段時間,可能是看江珧的表情太過驚恐,他扒住窗戶,從不到一寸寬的縫隙里擠了進來,坐到她身邊的位置上。
“這么晚才下班?”
“是、是啊。”
“真是辛苦了!”
這段對話只是很普通的熟人問候,可發生在現在的時間、地點和情景下,就很難讓人接受了。車上加上司機共五人,江珧的位置最靠后,她不知道其他乘客能不能看到這個非人類,但看來沒人注意到他們談話。
齊櫟坐下后就沒打算起來,對她說:“這個路段有點黑,我陪江老師坐到下一站吧。”
下一站是哪里?奈何橋還是投胎處?
江珧想問又不敢問,只怕自己無法接受真實答案。
齊櫟今晚看起來有點憂郁,沉默了一會兒道:“半個月前,我女朋友在這條路上遇到車禍去世了,對方酒后駕駛,事后又跑了。”
等一下,話題怎么跑到這里去了?妖魔也會遭遇車禍而死嗎?江珧無言以對,只能模式化地說:“節哀順變,肇事者抓到了嗎?”
“抓到了,我去拘留所看了一下,味道對不上。車主家里有錢有勢,找了個頂包的,自己跑到國外去躲。”齊櫟眼神迷離地向窗外望去,“她是個普通女孩兒,性格很活潑,我本來希望能多陪她幾年的。”
“你女友是普通人類?”
“是啊,圈子里的同類真的越來越少,所以有時候太寂寞了……”齊櫟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看著他一往情深的樣子,江珧實在不能相信車禍發生幾天后,這妖魔就來上鏡找新的姻緣了。
過了不知多久,齊櫟的聲音再次響起,他鼓起勇氣向江珧一鞠躬:“對不起,江老師,我欺騙了你。”
江珧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猛然抓住,心想難道真相是我已經死了嗎?
齊櫟不知她心中所想,繼續道:“我求您給一次上鏡機會,其實是為了報仇找幫手。”
江珧奇道:“報仇?你是說那個肇事者?”
“是的,我只是個普通的小角色,想達成目的,需要幾個同類幫幫忙。”
“可你在節目里只說了三句話不到!”
齊櫟微微一笑:“我們有自己的溝通方式,外人不會知曉。”
幾只鵪鶉呱呱叫著交流思想的情景浮上心頭,江珧望向窗外,再回頭看這個年輕男子:“這條路……那么說今天你已經找到幫手了?”
齊櫟點點頭:“是啊,人到齊了,這場霧只是障眼法,我們不想讓人類看到過程。您不用怕,事情很快就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