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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永遠都不能變得一模一樣。只是在夢中操縱生命,她就臥床了這么久?!绷硪粋€男人回答。
圖南凝視著江珧,眼中充滿憐惜的感情。她又睡了,臉色蒼白,紅潤的嘴唇也失去血色。因為靈魂消耗過度,生命的光華比一個月前黯淡了不少??伤逦赜浀茫趬糁袌詮姏Q絕的背影,鎮定自若的聲音,柔和溫暖的眼神,一如五千年前那樣。
“那又怎么樣?現在已經沒有那么多難對付的敵人了,死的死逃的逃,我們兩個足夠保護她?!?
卓九不屑冷哼:“像個氣球那樣保護?”
圖南怒道:“五十步笑百步!變成矮矬豆丁你就得意了?我當然想她和以前那樣強,聽從她的指揮領導。但是現在情況變了,她已經犧牲過,我希望這輩子她能安全地活著,就算當個普通人類也好過永別?!?
“那么,就必須阻止覺醒?!弊烤耪f。
明知最后的結局是什么,哪怕只多一分鐘相處,也要留住她。
第53章 北極星療養院
江珧沒想到這輩子會這么早就住進療養院。
被半強迫地送進帝都遠郊的北極星療養中心的時候,周圍能看到的基本都是滿頭銀發的老人家,和各種得了慢性病來休養的中年病人。
北極星是私人醫院,占地十幾公頃,不知道是哪個富豪投資,由著名建筑師設計,看起來相當奢侈。建筑優雅精致,園林中有引流到此地的溪流,地表百分之八十以上是精心打理的茂密植被,并且還有特級廚師掌勺的高級餐廳。
沒有公立醫院里那種吵鬧擁堵的熟悉景象,華麗的大廳靜悄悄的,乍一看像酒店前臺。來此地治病療養的病人非富即貴,對在城中村租房住的窮人來說,這比做夢還虛幻,簡直不是同一個世界。
無意間瞥到醫院的價目表后,江珧覺得自己的頭暈癥變得更厲害了。趁著她虛弱無力抵抗,白澤辦好一系列住院手續,不知道是圖南用了催眠術還是高層關系,江珧立刻分配到一間vip單人房。
穿過大廳和曲折的回廊,開門就見一套豪華公寓式病房,外面的客廳有設計師家具和全套影音設備,戶外是花園陽臺,透過落地窗里能看到遠處清澈的溪流。如果不是里間的病床和醫療監控設施提醒,這里看起來和五星度假村的套間沒任何區別。
環視病房一周,目光落在巨大的液晶電視上,江珧感慨:“奢侈啊奢侈,一邊是醫療資源緊缺看病難看病貴,一邊是高到頂天價位的豪華病房,有錢人的錢就那么容易賺?”
圖南滿不在乎,找到遙控器開電視嘩嘩換臺:“你管那么多呢,這里不少人都是全額報銷的階層,用全國人民繳納的醫療保險付賬,當然能多奢侈就多奢侈?!?
江珧郁悶地看著他:“死妖怪,明明不是人類,卻比人類還了解這些道道?!?
圖南嘻嘻一笑:“階級不分種族,人類還能閉著眼吼兩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妖魔界就是赤裸裸的壓榨。你以為白澤為什么屁顛屁顛忙前忙后?敢不伺候,本座就拿他當點心嘛?!?
江珧鄙視道:“我就知道,你在海里也這種領導風格吧?昏庸無道殘暴兇狠,怪不得大家對你又恨又怕?!?
圖南往沙發上一跳,橫著躺下了,欠揍地叫喚:“能力越大,權力越大,誰叫我天生就那么完美那么高貴那么厲害呢?!?
“等一下,那句話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你別亂篡改蜘蛛俠的話!”
“蜘蛛俠是個窮鬼,我身為頂級高富帥為什么跟他一樣?特權這個詞就是為本座而創的~”
頂級坑爹貨解開胸前一??圩?,托著下頜斜眸淺笑,擺了個任君享用的誘惑姿勢:“呆九去搞建筑師證的破年審了,接下來幾天我照顧你。晚上想吃什么?陪聊或者陪床隨時聽候招呼,只要你開口~”
江珧扭過頭想走,卻發現門沒關嚴,外面站著個護士。她手里托著采血設備正準備進來,意外見到這一幕,便抿唇微笑把門關上了,江珧瞪著門板干瞪眼。
“果然是專業的,多有眼力見吶?!眻D南對這家私人醫療機構的服務相當滿意,大贊不止,差點就讓白澤去再開一間病房了。好在他還記得江珧是來休養而不是來度假的,繼續折騰她沒有好處,玩了一會兒才戀戀不舍離去。
價格跟質量果然成正比,北極星的服務特別周到體貼,采血和詢問都是登門服務,只有用到大型儀器檢測時才要求病人出去。
為了避免江珧因為嫌貴半途逃跑,圖南順走了她的手機錢包和各種證件銀行卡,要求住滿一個月才可以提出出院申請,期間所有對外聯系都交給言言代管。
這只機靈的小妖魔能模仿百聲,跟江珧接觸又夠久,應付她遠在天邊的家里人手到擒來。只有吳佳被批準偶爾探訪,聊天時間還不能超過一小時。
江珧走也走不動,索性把一堆破事扔到馬六甲海峽,安心住下來享受難得的休假。平時就是吃吃睡睡,打點營養點滴,因為經常低血壓犯暈,所以最遠只在花園里散散步。
帝都的人均居住面積只有二十平方米(還是跟富豪們平均),自從畢業后,江珧就一直住出租屋,擁堵的大都市到處是人,沒有讓人喘息的空間。而這里充滿綠意,寬敞舒適,如果不要聯想到賬單,是一個相當好的放松空間。
江珧一方面被妖魔們連累總是受傷住院,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欠下他們的人情,夜深人靜時,她經常反思自己前半生的德行和現在的遭遇有沒有直接聯系。
沒有錢,沒有退路,沒有正常的“人”際關系,難道今后就要一直從事這表面光鮮亮麗,內里卻危險至極的工作了嗎?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每一次出差都可能再也見不到父母的面,時時刻刻警惕不能透露給親人真相,她感到非常疲憊,從身體到精神都倦怠極了。
收入雖然不薄,但一而再再而三的意外導致她節衣縮食地工作了半年,也沒能存下辭職再求職的生存資金,反倒背了一屁股債。
江珧不是傻子,知道圖南背后使壞,不僅用下三濫的手段入侵她的住所、阻止她相親,還消耗她經濟上的退路,直到她無法逃跑,只能就范。
步步緊逼令江珧感到非常惱怒,圖南跟卓九的聯合設計也讓她覺得被欺騙了。整個生活都是別人設下的局,她的自由意志和選擇又算什么?因為前世的羈絆,什么都不記得也得履行諾言,有種別人刷卡她還錢的郁悶。
究其根本,她根本不認為自己跟前世有什么關聯,身為有獨立人格和記憶的一個人,她既不想因為“另一個人”承受恩情和照顧,也不愿意為別人還感情債。
替身——這是個非常傷人的詞匯。
病房里很快多了些新的娛樂設施:一疊一疊的游戲盤和各種手柄、游戲槍托、方向盤。桌子上插著大捧鮮艷欲滴的玫瑰,地上則擺著向日葵和馬蹄蓮,披薩盒、外賣袋、海產零食包裝的數量多得像一整只足球隊進駐。
圖南有把任何他到過的地方都改造成行宮的本事,只要作精橫掃而過,整潔的病房立刻充滿他獨特的個人風格——那就是吃喝玩樂無所不有。
好在他總算有點自知之明,江珧休養期間不宜經常騷擾,他隔兩三天探望一次,吃吃零食玩玩游戲,向江珧炫耀折騰夢魘的新法子,呆半天就走,平時只派人送來替換的鮮花。
b區301病室的江小姐很快成了本院員工們聊天的話題,雖然可憐她年紀輕輕身體不好,但大家都默認她要么自己是官/富二代,要么就是二代的女朋友。那個比明星還帥的男子每次來探視都非常高調,換車跟換衣服一樣頻繁。
經常受圖南連累被傳緋聞,江珧也懶得解釋,估計住這種豪華病房的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索性隨他去了。她不太清楚自己的情況,猜測是像李悟一那樣用力過猛,要么就是被夢魘吸取了精氣,因此藥物治療也沒什么用,只能靠身體慢慢自愈。
當白領太拘束,這樣每天素面朝天,睡到正午才起,穿拖鞋晃來晃去看風景的日子太愜意了。才住了十幾天,她已經松懈到把病號服當家居服,出門散步也不換的地步了。
這天圖南有事沒來,估計她吃厭了病號餐,就叫外賣送了兩盒披薩。江珧像個久居暗室的阿宅,手背上插著點滴,盤腿坐在床上看電影碟片,嚼得滿嘴流油。門鈴一響,她以為是護士來拔針了,含混不清地叫一聲請進,舉著披薩仰頭去接拉絲的芝士。
一名戴眼鏡的陌生醫生夾著病例簿走進來,不知怎么,房間里的光線好像突然變得明亮了。
江珧差點給披薩噎死,腦子里立刻跳出芝蘭玉樹這么個詞,心想普通白大褂而已他穿起來怎的如此好看?這一比別的醫生好像都披著麻袋。
看見房間里一團亂,病人毫無形象地胡吃海塞,醫生什么也沒說,只笑了笑舉起病例簿:“查房,方便嗎?”
青年的嗓音溫潤如玉,笑起來親切開朗,眼角有點笑紋,看起來年近三十。他沒有絲毫嘲笑的意思,可看見銀框后明亮清秀的黑眼睛,江珧的臉已然在三秒鐘內漲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