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瞇著眼睛站在窗口晃神,對面二樓沒掛窗簾的房間一覽無余,一個年輕男子正背對著窗戶窸窸窣窣換衣服。
真是好背啊,肩寬腰細肌肉緊致,后頸的曲線那么標致,膚色還是性感的古銅色……咦咦咦?我怎么變成猥瑣偷窺狂了!就算不是姑娘拜托你換衣服也拉上窗簾吧!
居住環(huán)境的狹窄居然會造成人的道德素質(zhì)淪喪,江珧熱血上臉,伸手準備拉上自己的窗簾。
那男人將換下的衣服丟到床上,背脊肌肉起伏,套上短袖衫,轉(zhuǎn)過身來。
江珧突然倒退一大步,腦子里白光閃耀。她喘不過氣,未進食的胃被擰來擰去,手臂不受控制,差點把窗簾桿拉脫。
漆黑的發(fā),漆黑的眼,一股無法描述的力量蘊藏在他沉默冷峻的外表之下。
卓九尹!這家伙居然也跟來了!
第40章 鴻門宴
截止到去年年末,北京的常住人口已經(jīng)超過了兩千萬,在這座錯綜復雜如同蟻穴的巨型城市里,曾經(jīng)的室友在一周內(nèi)碰巧又搬到了對面,幾率有多低?江珧很肯定自己沒有把新住址告訴卓九。
震驚過去,她輕手輕腳拉上窗簾,蹭著墻坐到地板上。
吳佳覺察不到卓九有妖氣,這說明他要么不是妖魔,要么是隱藏極深的高手。如果他是個人類,那這次的行為恐怕是經(jīng)過詳細策劃。追蹤她的新地址、退房、重租、搬家,這得是多么深的執(zhí)念?完全超出了普通的“喜歡”定義。
如果他不是人類呢……
這兩種情況,恐怕都不是她自己能夠應付的。吳佳就在隔壁睡懶覺,但考慮到朋友的安全,江珧還是沒有告訴她。
就這樣忐忐忑忑過了一天,交房租的日子到了。
江珧正在洗漱,忽聽得外面起了一陣小小騷動,似乎有什么人把車硬開進這條狹窄小巷里,堵得居民只能側(cè)身而過,沒有公共道德心的駕駛者還滴滴不停按喇叭。
江珧咬著牙刷從公用衛(wèi)生間探頭圍觀,赫然見到圖南開一輛黑白相間的蘭博基尼停在樓下,正笑瞇瞇地朝她打招呼。
江珧吐掉牙膏,跑下樓沖他嚷:“我擦!丟人不丟人啊你,我有明確說過不許開這種車來找我吧?你故意到窮人扎堆的地方顯擺?”
圖南嘟著嘴,委屈兮兮地說:“你這人真勢利,就知道車的價錢,沒見它是黑白相間的嗎?難道你聯(lián)想不到某種特別可愛特別萌的高貴生物?太傷心了,欲將心事付瑤琴,知音少,弦斷有誰聽?”
江珧又探頭看了看,只覺那輛跑車既像企鵝又像熊貓,當然——也很像流線型的鯤鵬。
“……還真像你,特別騷包特別吸引仇恨,讓人看著就恨不得往上劃一刀。”
“這就是赤裸裸的嫉妒?!眻D南拍拍黑亮的車體,小孩子炫耀玩具一般,“出廠沒有這種款,特地找瑞士公司改裝成這樣子,人家等了大半年呢。”
江珧聽都沒聽過,忍著往上踩個腳印的扭曲心態(tài)道:“你買輛吉利熊貓改成黑白色就不用等,圓滾滾的更像你,才五萬?!?
“呿,那又不是世界上唯一一輛,不能體現(xiàn)我的稀有?!闭湎游镬乓戤?,把車移出去,又大搖大擺地走進江珧她們租住的小樓。
這是圖南第一次主動來她住的地方,江珧還穿著睡衣,根本不想歡迎這位客人:“你來干嗎?最近又沒工作?!?
“來收房租呀!”圖南毫不客氣歪到沙發(fā)上,翹著腿吆喝:“房東大人來了,還不好好招待一下?”
江珧被這幅黃世仁上門催債的姿態(tài)震撼到了,吳佳剛醒,揉著眼睛從二樓下來,被江珧揪住搖晃:“你瞞著我?這房子是這家伙的?”
吳佳茫然搖頭,也是一副震驚的樣子:“怎么會?以前房租都是一個大媽來收的?!?
“那是前房東,她已經(jīng)賣給我了?!眻D南抽出房產(chǎn)證,在二人面前搖晃,“今后你們倆住的就是我的地盤了。合同還是照舊,違約退房的話押金不退哦~”
江珧震驚:雖然單間臥室她們有使用權(quán),但公共區(qū)域還是屬于房東,只要他愿意,隨時可以來晃悠。怪不得這兩天別的屋不停有人搬走……
圖南干脆舒舒服服躺在沙發(fā)上:“你要是想換房子,記得告訴我,我好提前去收購。”
江珧大怒:“炫富是吧?有錢你怎么不自己去吃,騙我請客,一支破玫瑰也要榨干我最后一滴血汗錢!”
“嘖,花自己的不算本事,讓人心甘情愿哄我開心、請我吃飯、陪我玩耍才叫真能耐呢?!?
江珧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轉(zhuǎn)頭問閨蜜:“能想辦法煮了這坨魚嗎?”
吳佳遺憾地搖頭:“恐怕找不到那么大的鍋?!?
上司兼房東,江珧有種錯覺,自己一輩子都擺脫不了這黑白配色的作精了。他既然不肯走,不交代點事也說不過去。江珧念頭一轉(zhuǎn),雙手抱胸道:“房東大人好能耐,幫我處理件小事可以吧?”
“珧珧你說,可上九天攬月,可下五洋捉鱉,什么事兒能難得到本座~”
“有個很難纏的追求者,我搬家了還跟過來,有點嚇人。”
圖南眼珠動了一下,慢悠悠地問:“哪個家伙這么不識抬舉?”
吳佳也愣了:“不是你之前那個室友吧?”
“就是那個。他就住對面二樓,你去幫我約談一下。催眠也好恐嚇也罷,看看他到底想干嗎。”
話已至此,一般男人都會怒意橫生,圖南卻懶懶地躺著不起?!澳阋呀?jīng)拒絕了是吧?沒事兒,好歹有個鮫人住隔壁呢,不會破門而入對你怎么樣的?!?
江珧跟吳佳對視一眼,對他這無所謂的態(tài)度都很吃驚。
“怎么了老板,你不是天天叫喚著吃了這個嚼了那個的,一個人類情敵就不放在心上了?該不會……”吳佳哼哼著不肯說,江珧幫她續(xù)了下去:“該不會是怕了吧?”
“怕什么怕!我是懶得找麻煩。人類又不好吃。”圖南那黑白分明的眼珠滾了兩下,“大驚小怪的,我的寶貝兒這么可愛,炮灰們前仆后繼追求你,難不成一個個挑出來全吃了?我嫌胃脹氣?!?
江珧沒有說話。
北冥之主、囂張跋扈不可一世的圖大魔王不肯約見情敵?絕對有詐!她的腦子飛速旋轉(zhuǎn)著,竭力想把這一系列不可思議的事聯(lián)系起來。
“佳佳,你今天先去逛會兒街行嗎?”她把吳佳拉到衛(wèi)生間道。
“怎么,你想單獨跟他在一起?”吳佳眨巴眨巴眼睛,嘴角咧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