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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珧一驚:“怎么?一個月不拍,檔期怎么填?”
“慶祝六一兒童節,放系列科普節目,已經跟幾個專家聯系好了。哎,本來想再跟你一起吃頓飯,可是我實在等不及了……”
圖南辦公桌上的日歷,有個日期早早就用熒光筆標注標好了。“一個月見不到,要天天想我哦!來,嘴一個~”他嘟起嘴唇求親,被江珧扇了一下,不再糾纏,腳步輕快轉著車鑰匙關門走了。
辦公室里頓時傳來幾聲長嘆,大家一臉輕松,吳佳渾身癱軟在轉椅里,大呼道:“魔王終于走了!今年總算熬過去啦!”
江珧疑惑地看著眾人:“他要請假你們都不意外,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梁厚隱晦地道:“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
“又是六月,他會在這個特殊時期變成大鵬鳥?”
“哪里有大鵬那么帥,海產品變身依然是海產品,從團狀變成片狀而已……”吳佳捂嘴哧哧笑。
“肉山魔王保持飛行姿態的時間很短,大約就在六七月之間,是慣例的捕食季節。這飯桶一年只能吃飽一次,要不然那么急切乘著六月息飛回老家。”
吳佳初生牛犢不怕虎,梁厚嘆氣:“剛走沒多久,小心被他聽見。”
小海妖得意洋洋:“不怕,等他吃飽回來,心情就變好了,安全期有好幾個月呢。帶子,我們今天晚上要通宵慶祝,你來不來?”
江珧心里算著欠債數額,想到接下來的兩個月都要勒緊腰帶生活,只能搖頭拒絕:“謝謝,我傷口沒好,還不能喝酒熬夜。”
腦門上打了個‘貧’字,江珧垂頭喪氣地回家了。進門聞到晚飯的香味,才感到一絲安慰,心道幸好提前把搭伙的錢給了卓九,只要不出門外食,這個月起碼不會餓死。
醫院那一面,江珧主動打了招呼,但見她身上幾處受傷,卓九尹卻連句問候的話都沒有,讓人有點不爽。
然而四菜一湯上桌,內容卻與往日不同。黃豆豬腳湯、紅燒蹄筋、西蘭花涼拌魚皮、蜜汁煨雞翅,都是富含膠原蛋白的美容食品,卓九盛飯,說:“傷好之前忌辛辣發物,這個月少吃辣的。”
江珧心頭一甜,想這家伙果然是只做不說型。只不過,他怎么一丁點好奇心都沒有,什么都不問呢?
吃完飯慣例看電視消食,午間新聞的主持人播報:“下面插播一則神奇的天氣景觀,今天上午九點四十分,晴朗的天津港突然飄來一片烏黑的濃云,霎時間昏天暗地。但不到半分鐘,這片奇怪的云就迅速飄過港口消失在海面上……”
電視屏幕上出現了一片遮天蔽日的黑影,幾乎將天空占滿,黑壓壓的一絲陽光也透不過來。更怪異的是一段路人在正下方拍攝的視頻,那烏云下方似乎有一張笑臉,而“它”離去的影子,兩側像是有緩緩舞動的巨翼,背后還拖著一條長尾!
江珧張口結舌,一筷米飯掉在碗里。就在此時,手機滴答一聲,圖南發來了一條賣萌短信:怎樣,我英俊嗎(ゝwo)☆
這絕云氣負青天的黑影,竟然是那妖孽所化!江珧腦海里回想起波瀾壯闊的句子:鵬之背,不知其幾千里也;怒而飛,其翼若垂天之云。
口耳相傳的神話果然不準確,這片扁扁的影子和大鵬鳥幾乎沒什么相似之處。細想起來,倒很像水族館見過的一種海洋生物:鰩魚。
江珧看向卓九,他的筷子也停在空中,表情嚴肅盯著熒屏。
“……你、你看到了?”
“看到了。”
“有什么感想?”
“難得,一年一度的機會。”
一年一度!從他口中聽到真相關鍵詞,江珧心里咯噔一下,血液幾乎逆流。卓九騰地站起身,冷靜地對她說:“我去超市,回來收拾,不然趕不上。”
“趕上?你知道這新聞是什么意思?”江珧被這個跳躍轉折弄蒙了。
卓九點點頭,指著電視說:“周年店慶,每年只有一次,去晚了搶不到。”
江珧木呆呆地扭過頭,他手指的方向,原來是屏幕下方窄窄的廣告滾動條。
“為迎接店慶,xx超市今日舉行限時特賣會,13:30分到18:00,多買多贈,機會難得。”
一波三折,既驚且嚇,這頓飯是無論如何也吃不下去了。江珧落筷推碗,無奈地說:“我跟你一起去吧。”
卓九的作息與普通上班族不同,為了避過高峰溫度,一般晚上太陽落山才外出活動。江珧知道他怕熱,這正午出門采購的工作應該很不舒服,于是以順路買日用品的名義前去幫忙。
第一次坐卓九的suv,車雖然半新不舊,里里外外卻收拾得很干凈,沒有掛飾也沒有汽車香水,體現出主人的性格習慣。內飾簡單樸實,跟圖南車里的真皮座椅和豪華音響截然不同,是一輛開到路上就會泯然眾車的座駕。卓九的防中暑準備很周全:空調開到最大,放下遮陽板,又從車載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鎮礦泉水放在手邊,這才正式出發。
他的駕駛技術規規矩矩,不超車不急轉,有人插隊也不焦躁,估計十年都不會被拍一次違章照片。江珧有種感覺,這個人的生活方式是固定套路,每一步都循規蹈矩,萬年不變。
“你是c大畢業的?”
“嗯。”
“我老家在那邊,有好多同學在c大。”
“是么。”
“不過他們比你小幾級,應該不太熟。”
“嗯,不熟。”
一般人聊天都有來有去,可卓九說話基本是單向問答,又冷又木,對話進行得十分艱難,江珧幾乎要喪氣了。冷氣開得很足,她下意識抱著胳膊摩擦了兩下,卓九立刻把她那邊的空調關了,調□□向對準自己。
第二天,江珧把一個信封放在蘇何家的茶幾上,雙手合十道:“先還你三分之一,這個月快餓死了,等我周轉過來再結清。”
蘇何也不看信封,撥開她的劉海,眼神變得凌厲:“這腦袋是怎么回事!”
江珧嘿嘿一笑:“出差的地方條件不太好,衛生間停電,一不小心犯了老毛病,暈倒了。”
“你!哎……你這讓我怎么跟舅舅舅媽交代!”蘇何心疼地查看她額頭上依然鮮紅的傷疤,“老娘這輩子就沒碰到過這么棘手的病例,無論怎么引導,一碰到黑暗狹窄的地方照樣會復發。江帶子,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競爭對手派來故意整我的?”
江珧連忙擺手:“怎么會,誰敢找蘇鐵手的麻煩。表姐,算我求你了,千萬別跟我爸媽說!”
見她傷成這樣,蘇何也不舍得多難為,冷哼一聲:“什么爛工作,剛做一個月就破了相。瞧這傷疤的樣子,一兩年都褪不了,過年回家還不是會被發現。”
“死豬不怕開水燙,能拖一個月算一個月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