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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翡然發現,這幾天的平靜生活反而讓他們二人都提起了十二分警惕,猶如暴風雨之前的寧靜,他們都在害怕不可控的事情發生。
蘭斯在怕,但他也在努力地維持平靜,裝作若無其事。
“沒事。”陸翡然笑了一下,輕輕安撫他。
入夜后,整座城市的上空開始飄雪。一開始雪并不大,還未落上地面就融化了。可兩天后,雪花開始厚重了起來,天氣預報顯示,雪將一直下到元旦。
飛雪和跨年,很適配。
31日下午1點,屋頂高聳的航站樓外,雪花不斷飄落,天色偏陰,似有不斷加大雪勢的兆頭。
陸翡然站在巨大的玻璃窗邊,看著手機里的航班信息,焦躁地不斷查看天氣預報,擔心航班被取消或延遲。
終于,廣播播報他的航班可以開始登機,陸翡然站了起來,握上行李箱的拉桿,才發現,手心出了一層汗。
頭等艙可以優先登機,陸翡然坐在座位上,始終沒有點開手機上的未讀信息,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他靠在窗邊抵著額頭,要用睡眠度過漫長的十一小時航程。
飛機在漫天飄雪中順利起飛,蘭斯已經把蛋糕放入烤箱定時,奶油裱花的設計稿還需要再完善一些。
他計算著時間,卡在烤箱發出“叮”的聲響之前完成最后的設計,重新圍上圍裙,套上隔熱手套,把蛋糕坯取出來,放涼。
但是他給陸翡然發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復。
蘭斯咨詢過程銘,一直用監控查看陸翡然的動態,是焦慮癥的表現,是他內心的不安全感的顯化,他應該和焦慮對抗,不要再時刻看監控了。
蘭斯不像讓自己的焦慮傳遞到陸翡然的身上,那會讓他有壓力,不利于他們關系的進一步發展。
而且陸翡然不喜歡。
沒有哪個正常人會喜歡一直被監視,雖然陸翡然沒有狠厲控訴,但蘭斯明白的。
既然已經好起來了,他就應該少看監控。
蛋糕坯的溫度降下來了,蘭斯自始至終都沒有點開監控軟件。
當然他也不知道,陸翡然一下午都不在辦公室里。
一通通電話都是未接聽,裱花到一半的蛋糕上方的裱花袋忽然爆開,淡藍色的奶油炸了一桌子。
蘭斯沒控制好力道,捏爆了裱花袋。
他擦去唇角被濺上的奶油,目光低垂,瞳仁之中涌動著詭異的激浪。
奶油甜蜜的味道還留在唇間,他臉上的寒霜像被凍了一千年似的,森冷可怖。
監控的軟件被點開,公司大門、辦公室、專用電梯、停車場、鷺園大門、落地窗外……每一張都沒有陸翡然的影子。
蘭斯的手背上挑挑青筋暴起,立刻叫人查詢陸翡然的所有行程信息。
很快,一連串信息被發送到他的手機上。
今天下午兩點,直飛巴黎的飛機已經起飛,落地時間,北京市時間二十三點三十分。
蘭斯當即頂下最近航班的機票,不論什么航班、什么倉位,只要能讓他上去。
夜色降臨,天空變得像一張灰蒙蒙的幕布,烏云遮蔽下,顯得壓抑又寂寥。
跨年夜分外熱鬧,年輕人涌上街頭,市中心格外擁堵,商場頂端的大屏上顯示著巨大的倒計時,正片區域歡聲笑語,喜氣洋洋。
蘭斯的臉色比暮色還沉,他被堵在路上,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泛著冷色調的蒼白,臉色同樣青白,微微低著頭,眉骨壓著眼睛,顯出令人難以招架的壓迫感來。
他在全力控制住自己,可太陽穴還在突突地跳,像一根針扎進腦袋里,蘭斯按著額頭,快不能思考。
強烈的絕望讓他想要嘔吐。
他扯開衣領,領帶被拽松,把車停在路邊,車鑰匙留了下來,走在越來越大的飛雪之中,往公寓趕去。
他的神經一直緊繃著,雙眼幾乎要蹦出火星,雙腳分明踩在地上,卻覺得天旋地轉。
回到公寓,他爆沖進畫室,打開16張大屏,不斷回放本地存儲記錄。
陸翡然從中午上了周梓華的車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他不斷發抖的手打開一扇柜門,堆積成山的藥瓶掉在地上,滾落到腳邊。
他打開一瓶,塑料的瓶身被捏到變型,白色的橢圓形藥片被抓在手里,干巴巴地塞進嘴里。
半分鐘后,他把藥片從喉嚨里扣了出來。
絕對不能吃,他接受不了任何副作用。
丟掉藥片,蘭斯諷刺地笑了,漏洞百出的拙劣伎倆,竟然把他騙過去了。
因為他始終說服自己相信陸翡然。
如果這也是陸翡然的報復,他認,在最幸福的時候發現被狠心欺騙,這感覺確實不錯,像心臟被刀子劃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