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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斯笑得很和煦,如果陸翡然沒有看見他剛才變臉的樣子,一定會被這個如沐春風般的笑容蠱惑。
陸翡然忐忑地看著蘭斯,徹底無法預判他的行為了。
蘭斯到底變了多少次臉?他都數不清了。又笑又怒,陰沉又陽光,卻惹人心悸。
“今天不早了,睡覺吧,然然,你一定是太累了。”
蘭斯為陸翡然找到了借口,也給自己搭了臺階。他們需要各退一步,否則,自己一定會失控的。
陸翡然被塞進溫暖的被窩里,看著蘭斯幫他仔細掖好被子,頭頂被輕柔地揉了揉,然后蘭斯突然靠近。
陸翡然閉緊眼睛,右手握拳攥緊,發顫的眼皮上被落下了一個輕輕的吻,像一片花瓣落下。
蘭斯:“你想洗頭,我會幫你洗,不要再自己嘗試了。睡吧,我去洗個澡。”
蘭斯離開了臥室,陸翡然卻如同被西伯利亞的冷風吹成了冰冷的人棍,一動不敢動。
他不敢睜眼,也不敢睡覺,腦里緊繃著一根弦,怎么都沒法放松下來。他默默捂住眼睛,心里祈禱一覺醒來所有人和事都恢復原狀。
過了一會,背后的床墊微微陷了下去,是蘭斯躺了上來。
蘭斯貼過來,火熱的胸膛貼上陸翡然冒著冷汗的背脊,左手從陸翡然的左手下方伸過去,握住陸翡然的右手,整個人牢牢把陸翡然環住了。
兩人如同兩塊天生嵌合在一起的石頭,永遠無法分離。
肩膀又被吻了一下,蜻蜓點水一樣的,如果不是陸翡然精神高度集中,都不會發現。
“睡吧,寶寶。”蘭斯溫聲說。
……
醒來時,腰間沒有了被禁錮的感覺,陸翡然松了一口氣。
現在這種情況,他實在沒有辦法繼續在蘭斯這里住下去,不如先去周梓華那住一段時間。
陸翡然下定了決心要走,忽然想起之前自己要去酒店住幾天,蘭斯那臉色嚇人的樣子。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就初見端倪,只是他沒有發現而已。
陸翡然悄悄地往衣帽間里走,拿了幾身衣服,但自己左手打著石膏,這些衣服根本穿不上身。往里面找了找,倒有幾件新買的寬松毛衣可以穿。
只是,都是蘭斯給他買的。
陸翡然的興致落了下去,他不想和蘭斯有太多的牽扯。可真是想斷就能立刻斷掉的嗎?
是蘭斯從荒郊野嶺找到的他,他受著傷住在這里,生活上離不開蘭斯幫忙,連洗澡都離不了人。是他親口表白,訴說愛意,把蘭斯留在身邊的。
但他必須得斷了,猶豫和心軟,只會一次次讓自己受傷。
陸翡然脫下睡衣,左手的袖口不大,要從石膏外面脫下并不容易,左手不能晃動,他只能一點一點摳著袖子,可還是卡住了。
無奈嘆了口氣,打算休息一下再接再厲,余光卻看見一把尖銳的剪刀出現在身側。
陸翡然后退一步。
蘭斯拿著剪刀過來,輕輕抬起陸翡然的左臂,扶穩,綿軟的布料被剪成碎片,紛紛落地。
陸翡然顫了顫,有點冷。他迅速偏過臉,不去看尖銳的剪刀刀鋒和蘭斯的表情。
又厚又軟的羊絨毛衣被套了上來,衣服上是熟悉的氣味,屬于蘭斯,屬于這個家。
蘭斯取來外套親手給陸翡然穿上,外套沒見過,是新的,尺寸大了不少,剛好夠包裹著石膏左臂穿過。
“衣服小了,脫不下來就直接剪掉,不要和它較真。”蘭斯說。
陸翡然沒什么動作,任由蘭斯給自己穿衣打扮,心道:“如果也能把你這么容易地剪掉就好了。”
蘭斯:“要出去?去哪?”
陸翡然干澀的唇囁嚅著,低頭看了看正給自己系腰帶的蘭斯,決定動用“剪刀”。
他直接說:“我要去周梓華家里住。”
蘭斯仿佛沒聽見似的,手上動作連頓都沒頓,扣好腰帶,雙手握住陸翡然的細腰,流連忘返似的摸索了片刻,在陸翡然皺眉之前,放開了手。
“你遇到這樣的意外,朋友會擔心是很正常的,是該讓他探望。”蘭斯直接扭曲了陸翡然的意思,“我去把周梓華接來陪你玩好不好?”
陸翡然的視線隨著緩緩站起來的蘭斯抬高,從他那張臉上看不出一點壓抑憤怒后的偽裝。
陸翡然都要懷疑了,他剛才說的是什么?不是說的要走?
“我是說,我要離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