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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畢竟是多年之前寫的東西了?！爆F(xiàn)在看來實在是太過于簡陋，拿不出手。

該如何回復(fù)這封郵件呢？穆時青思考著，下意識地撓著貓咪的下巴。奶牛貓又安分了下來，瞇起眼睛，舒服地垂下胡須。

直接問對方是誰的話，會不會把他嚇跑？

穆時青抱著貓走到鋼琴邊，打開琴蓋。奶牛貓“嗖”地一聲跳走了，飛快地爬上貓爬架，保持距離遠遠地望著他。

修長的手指按下琴鍵，像是敲開了一道縫隙。穆時青的表情認真了起來，旋律從他的指尖傾瀉而下。他所彈奏的正是這段時間以來盤旋在腦海中的旋律，一直以來它都是一團被貓咪抓亂的毛線，穆時青找不到頭緒，也不知道該如何記錄它。

如果他卻似乎找到了稍縱即逝的尾巴，彈奏的過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順暢。

最后一個音符結(jié)束，穆時青停頓片刻，打開了錄音。

這段旋律聽起來像是為對方的歌詞重新譜寫的，穆時青挑眉，原來過去從未離開，它只是藏得更深，內(nèi)化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接著他將demo上傳電腦，拖入郵件中，點擊回復(fù)。

穆時青眼神微閃：“這樣就可以了，他應(yīng)該會喜歡。”

*

周珩陽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還覺得腦瓜子嗡嗡的，他是實在沒想到沈缺居然那么“聲殘志堅”。

到了興頭上，更是抱著麥克風(fēng)不肯撒手，一首接一首，誰勸都沒用，儼然捍衛(wèi)著自己唱歌的權(quán)利。

沒人規(guī)定過劇院的老板就一定要會唱歌，更何況流行音樂的唱法跟他們戲劇的唱法本來就不一樣。

不過沈缺怎么說也是科班出身，跟吳象希老師曾經(jīng)是同學(xué)啊！

周珩陽感覺自己的濾鏡碎了一地，可他還是得爬起來去上課。

他刷牙的時候看了一眼消息，康明敏似乎有事想找他，問他最近有沒有時間。周珩陽想了想，回了條消息，過兩天在咖啡店見。

隨后他洗了把臉，又一次坐回電腦前。想看，又不想看，周珩陽臉上的表情十分糾結(jié)，就算被對方罵一頓也好過期待落空啊。

懊惱這種情緒不會在周珩陽的身上停留多久，因為它毫無意義。

他打開郵箱。

叮咚——

咦，是新的郵件。

周珩陽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對方居然真的給他回復(fù)了！

他一下子站起來，差點推倒了椅子，還好眼疾手快，一把扶了回來。

【from：era：音頻附件.mp3】

沒了？

沒了？？？

就一個文件？

周珩陽退出了界面，又重新進入。真的沒有別的了，自己好歹還寫了幾個字呢……周珩陽有些茫然和委屈，對方的冷漠超乎他的想象。他平靜了幾秒，還是鼓足了勇氣，點開音頻。

era會說些什么？

嘲諷他的不自量力，還是委婉地拒絕？

周珩陽有些樂觀地想到，至少對方回復(fù)了，人總得為自己的沖動付出代價。可慢慢地，他吃驚地張大了嘴巴。

這是一段近兩分鐘的純鋼琴演奏，沒別的了。跟它一比，自己昨晚用吉他彈出來的旋律粗糙得像薪火之于太陽。

一不小心，旋律就結(jié)束了。

怎么回事，這也太短了！

周珩陽又倒了回去，重新放了一遍。

鋼琴的聲音清澈中透著暖意，對方在彈奏的時候心情一定不錯?？勺屑毬?，周珩陽察覺到了不同的意思。

era并沒有責怪他翻出了過去的譜子，甚至還隱隱帶著一絲贊賞，不，更接近于肯定。

周珩陽可以確定對方完全顧及到了他的自尊心，至少這段旋律是作為回禮送給他的，同時又下了一封戰(zhàn)書，在平靜的表象下充滿了挑釁。

你不是想要我注意到你嗎？

如你所愿，我已經(jīng)完全將心神放在了這段旋律里，希望你能夠喜歡。

而與此同時，我看穿了你的狂妄，并給出了我的回應(yīng)。

周珩陽無聲地笑了一下。

誰能說這不是一種鼓勵呢？

周珩陽按住了自己的右手，心底里似乎有什么情緒正在破土而出，既然如此，他怎么會有不接受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