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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私情傳出去能引得眾人八卦,聚集討論,可有的私情傳出去,那是能招來殺身之禍的,譬如李霽和梅峋這段關系。昨天在場的都是有名有姓的,哪里經得住盤查?傳出一個八卦就禍及家中滿門經營,如此要被祖先排隊毆打致死的生意,誰敢做?
“好像有點道理。”李霽不悅,“平日也沒見他們多謹慎周全啊。”
浮菱說:“您的事自然和別的事不同!”
“果然,有些事情還是得靠自己。”李霽招來浮菱,附耳說了兩句,“去吧。”
“果然是您啊。”浮菱比出大拇指,面露欽佩。
李霽矜持地點了點頭,舀了一勺大西瓜塞入嘴里,一抬手,浮菱立刻轉身去辦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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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小侯爺不好了!”
裴昭從搖椅上起來,怒道:“你才不好了!小爺好得很!”
隨從撲到廊上,說:“小的剛從外頭回來,您猜怎么著?昨天清涼會那件事兒,漏了!”
“什么!”裴昭噌地站起來,確認道,“那件事?”
隨從說:“那件事!”
裴昭面上一時驚恐一時慌張一時憤怒,好比天氣風云變幻,“誰吃了熊心豹子膽,這事兒都敢露出話風去?!”
隨從說:“不知啊,總之現在外面都在傳,說陛下和梅相并非尋常君臣師生,而是、是斷袖之癖!”
裴昭一陣頭暈眼花,昨天的清涼會是他舉辦的,人也是他邀請的,善后也是他的責任,現在傳出這種風聲,他沒辦法推卸責任,必須立刻查清楚是誰傳出的風聲!
裴昭摁住太陽穴,問那隨從,“都傳什么了?”
“太多了!什么兩人從第一次見面就相中了彼此,這些日子一直在暗度陳倉藕斷絲連!什么其實當初是陛下先相中的梅相,無奈梅相恪守臣禮,誓死不從,陛下只能忍痛強取豪奪,總之不舍得放棄梅相!什么其實當初賞心湖那位神秘的帷帽情人、陛下登基前廣為流傳的神秘心肝寶貝都是梅相!什么那只抱雪團子其實是兩人的定情信寵!”
裴昭默默地聽完,下巴早已脫臼。
“啊?”
“啊——”
晉王驚愕地說:“此事是真是假?”
親衛無奈地說:“外面傳言太多了,卑職分不清真假,總之一個比一個嚇人。”
晉王抬手摁住太陽穴,先不管這傳言是真是假了,擰眉說:“哪家豬油蒙了心的東西,天家的事也敢隨意傳播!”
端王微微搖頭,說:“還能有誰啊。”
晉王看向他,“誰?”
端王回視,不說話,兄弟倆大眼瞪小眼,沉默片晌,晉王震驚地說:“陛下自己?!”
端王嘆氣,說:“你聽聽這傳言都傳的什么話啊,哪怕昨兒在清涼臺真的發生了什么從而暴露了陛下與梅相的關系,可也暴露不出這么多細節往事吧?恨不得將這段感情從頭到尾地說出來,還特意保護梅相,將事情定性為君奪臣志而非君臣私相授受,這還能是誰的主意?”
晉王說:“可陛下為何要這樣做?”
“還能為何?”端王想起前些日子李霽利用有心臣工解除和溫家婚約的事,笑了笑,“咱們陛下可是個情種呢。”
“什么情種!”晉王簡直要瘋,“他想做什么啊?這個時候鬧出這樁桃色傳聞來,他是不想立后所以給群臣一點顏色看看、先震懾住他們是嗎?”
“沒有那么簡單。”端王說,“連環計嘛,這還沒到最后一關呢。”
“……”晉王捂住臉,麻木地說,“作為人臣,作為陛下的兄長,你就一個字都不吭,不勸勸?”
“你要是能勸動咱們這位陛下,從今以后我見到您就先磕三個響頭,以表尊敬拜服。”端王說。
晉王:“……”
他們不勸,自然有人勸。
傳言如屑,臣工們縱然想裝聾作啞都能聽個豐富多彩,他們震驚茫然恐慌憤怒不解但又不能直接沖入宮中勸,更怕陛下接下來會做出更驚人的異常之舉,于是一批人決定隱晦試探勸阻,便在翌日上書請陛下立后。
奏疏落到內閣和文書房,再統一呈到司禮監,梅峋看著桌上的一摞小山,元三九笑著說:“陛下心急如焚,你就從了吧。”
梅峋回過神來,“你也看出來了。”
元三九說:“陛下就差明言當眾分享您二位的感情歷程了!外頭的哪是什么桃色傳言啊,簡易版的話本故事還差不多。”
梅峋失笑,隨手翻了兩本,都是勸立后的,長篇大論,聒噪至極。
他合上放下,指了指一摞奏疏,說:“拿去文書房,請陛下批閱吧。”
長隨應聲上前整理,將小山挪回文書房。
“好家伙,消極怠工啊。”李霽批評。
錦池奉茶,笑著說:“梅相不好批啊,畢竟是立后,又不是尋常朝政。”
李霽勉強體諒,隨便翻閱一本,說:“寫這么多,不累啊。”
他合上扔回去,說:“發還內閣。”
皇帝這里沒有任何批閱回復,態度很明顯,朕不接受。這下沒辦法了,臣工們只能叩闕請求見駕,當面陳情,大熱天地在宮門口杵了一片。
“陛下?”
“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