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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暮說:“我敢篤定這一點。這般奇特的癥狀,恐怕不是毒性所致,或許是病。”
病?李霽心想:難不成真是人格分裂了?感覺也不太像啊。
“罷了。”他撓頭嘆氣,“只要不是毒,管他是什么毛病呢,不傷身就行。”
“傷身事小,最怕傷性。”顏暮說,“傷身者良藥可醫,傷性者藥石罔效。”
李霽覺得頭疼,抿唇說:“該怎么做呢?”
顏暮說:“心病還須心藥醫。”
“我尚且不能確定心藥是什么,或許,”李霽垂眼,“心藥已不在人世。”
“若心藥不在,再好的大夫也救不了,”顏暮搖頭,“遲早變作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李霽摸著手腕上的小鈴鐺,沒有說話。
第43章 心系
“殿下與顏暮在房中待了約莫兩炷香的時間,他們說了什么做了什么,卑職等無從查探。”
梅易坐在榻上修剪花枝,做冬日景,不語,前來稟報的暗探心中一緊,跪地道:“卑職無能,任憑掌印責罰!”
“小殿下武藝不凡,人也足夠機敏,身旁還有個浮菱,若你們能聽到他說了什么,我就該責罰他了。起來吧,接著說。”梅易說。
暗探起身,說:“他們離開后,殿下送顏暮去了對面的客棧,很快便下來了。”
梅易打量著眼前的冬日景,說:“這么說來,他們二人沒有做親密之事?”
暗探對這個問題頗覺納罕,但還是如實道:“二人雖關系親密,但未做親密之事。”
“哦?”梅易笑了笑,“你是怎么看出他們關系親密的?”
站在一旁伺候的明秀聞言瞥了眼那說多錯多的暗探,在心中嘆氣。
暗探也察覺出空氣中有幾分幽冷,垂頭說:“二人同行時衣袂相連,言行松快,因此卑職猜測他們關系熟稔,畢竟……呃。”
梅易說:“畢竟什么?有話直說,誰拿帕子堵你嘴了?”
暗探絞盡腦汁補救,“畢竟殿下與掌印同行時也是如此。雖說殿下不會在那顏暮面前蹦蹦跳跳、故意推搡人家或是有親密的身體觸碰,但、但也可見他們關系還不錯吧?”
從親密到熟稔到還不錯,真是有心補救了呢,明秀想。
梅易偏頭看向暗探,對方瞬間低頭,恨不得將腦袋埋到地里。他稍稍思忖,目光微轉,看著面前的冬日景,說:“得了,勉強使使吧。”
暗探和明秀都松了口氣,明秀連忙上前抱起那盆冬日景,出去替換了窗上那盆舊的。
梅易放下剪子,起身下地,拂袖負手,說:“這個顏暮,繼續盯著……別讓殿下知道。”
九殿下若知曉,萬一一個不高興和掌印鬧起來,到時候神仙打架殃及池魚啊!暗探肅然道:“掌印放心,卑職等定然小心行事。”
梅易“嗯”了一聲,往府門口望了一眼,說:“說了早些回來,回哪兒來了?”
暗探說:“九殿下和顏暮分開后還在樓底下買了份鹵雞腿呢,許是又吃到別處去了。”
梅易走到廊下,見貓趴在那里吃得正高興,便順手把小魚干缽拿起來,引得抱雪團子一把揪住他的袍擺,恨不得撓死他。
“一天吃得不比豬崽子少,也沒見長多少肉。”他說。
“還是長了的,”明秀笑著說,“奴婢瞧殿下的臉色越來越紅潤有神了呢。”
梅易笑了笑,將缽還給貓。
*
李霽和浮菱在街邊小桌上埋頭嗦大羊腿,配一碗羊湯,美死了。
浮菱環顧四周,見沒什么人,便小聲說:“要不要雇點人暗中保護顏先生?”
“有人會替我們暗中‘保護’的。”李霽說。
浮菱一琢磨,猜測說:“梅相?”
李霽說:“嗯哼。”
梅易當時答應他請朋友來為自己看診,估計是被他纏煩了,但不代表梅易就會全然相信他的這位大夫朋友。顏暮于梅易來說是個陌生人,而且這個陌生人為他看診治病,更需防范警惕,以梅易的風格,估計早就讓人暗中盯死顏暮了。
李霽沒什么能說的,畢竟他不能要求梅易像他一樣信任他的朋友,對此,顏暮聰慧,必定也能有所預料,而且在京城這個地方,有梅易的人暗中“監視”還更安全。
“九公子!”
李霽抬頭,看見從街對面走過來的男人,笑著打招呼:“季先生。”
“遠遠瞧著身形像,沒想到還真是九公子,來之有禮了。”季來之捧手行禮。
“季先生不必多禮,吃羊腿嗎?我請。”李霽說。
季來之不是講究繁文縟節的人,聞言爽快地說:“好啊,那來之就卻之不恭了。”
“老板,再加一份燒羊腿!”浮菱轉頭對窗戶喊。
老板在濃煙后頭說:“好嘞!您稍等!”
季來之去隔壁空桌搬了張板凳,在李霽和浮菱身旁落座,說:“殿下會吃,這香羊館家的羊腿十分好吃,比很多食樓里的還要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