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玩玄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霽說:“聽朋友介紹的,特意來嘗嘗。”
今日的課業他做完了,明秀便派人送去了宮中,梅易如常批閱,并且在他畫的那只羊腿下寫了幾家,其中這家香羊館就在西平巷,離得最近。
“羊湯羊腿一份咯!”老板端著托盤過來,將冒著熱煙的乳白羊湯和燒羊腿擺在季來之面前,“您慢用,有事招呼。”
季來之道謝,嗅了嗅空氣,“香,冬天可不能沒羊肉。”
“季先生敞開吃,管夠。”李霽說,“就當謝那日季先生為我做人證。”
“人本就不是殿下殺的,至于人情嘛,”季來之喝了口羊湯,笑著說,“誰欠我的,我就找誰討。”
李霽對季來之的答案有所預料,說:“好,那就當是我單純請季先生……只是沒想到季先生和梅相相熟,梅相一句話,就能叫先生做人證。”
“花家和梅若水,有腦子的都知道誰更不該得罪吧?”季來之涮筷,“至于我和梅若水,十幾年的交情了,自然熟。”
十幾年,李霽抿湯,或許他可以從季來之這里知道更多。他放下湯碗,好奇道:“這么說,梅相剛入宮不久,便和先生認識了?”
“是啊,那時候我們都在清音館學琴,那么多世家子弟,預備大珰,就他的天分能與我相較,彼時先生們最喜歡拿我們兩個比。”季來之說。
“先生的琴和梅相的琴,我都聽過,的確難分伯仲。”李霽說。
季來之聞言抬頭,端詳李霽,“殿下聽過梅若水的琴?”
經常聽,李霽說:“我聽過梅相撫琴,我有喜歡的曲子,也請梅相為我撫過呢,怎么?”
季來之好似聽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眼中浮現出三分驚訝,三分思忖,最終歸為了然。他笑了笑,說:“自梅若水提督東廠至如今,他的琴就只為三人彈過。一是陛下,陛下尤愛他的琴,二是元春來,他們兄弟兩個自小一塊兒往上爬,不是親兄弟勝似親兄弟,三就是我,在琴道上,我倆引為知己。”
他看著李霽,有些戲謔,“沒想到他會為殿下撫琴。”
李霽心里有些驚訝,也有些高興,嘴上卻說:“許是因為我好歹是個皇子吧,而且我比兄長們沒分寸,想聽就直接說了,梅相懶得與我計較。”
“非也非也,從前二皇子想請梅若水撫琴,梅若水婉拒,八皇子想聽梅若水撫琴,梅若水直拒。至于為何拒絕的態度不一樣,”季來之說,“梅若水最不喜歡沒分寸的人了。”
李霽說:“可梅相總是批評我沒分寸呢。”
批評這個詞用得好,引人遐想,季來之笑而不語。
李霽心里癢癢,又問:“梅相小時候是什么樣子的?”
“什么樣子的?”季來之想了想,“殿下可曾聽過當年的梅家六郎?”
李霽說:“梅家神童,梅高梧?”
“小時候的梅易活脫脫就是梅六郎的翻版啊,可惜同樣姓梅,卻是截然不同的出身,所以他做不得名滿京城的神童,只能做個謹小慎微、玲瓏懂事的小內侍,好在海隅慧眼識珠,將他收為義子,悉心栽培,他才敢逐漸釋放光彩,直至平步青云啊。”
李霽感慨地嘆了一聲,說:“海隅也是膽大,那個時候還敢收梅姓子做干兒子。”
雖說天底下姓梅的也不止那一家,但到底犯忌諱,作為司禮監掌印的海隅只會比旁人更懂其中的分寸,可他還是收了梅易。
“陛下也說梅若水好呢,否則不會許他入清音館學琴。”季來之說。
可不是,還給皇帝搞上養成了!李霽嚼吧嚼吧嘴里的羊肉,本著牽連美食是不對的的原則,從滿足地吞下肚改為惡狠狠地吞下肚。
“陛下更是慧眼識珠呢。”
李霽說了一句,沒再詢問梅易相關,怕季來之起疑,不肯再與他說了。
幾人吃飽喝足,本要散伙,但季來之卻提出請李霽去聽曲品酒。李霽本就打定主意和季來之結交,探聽梅易的消息,聞言心下一轉,酒醉了更好套話,于是欣然答應,完全將答應梅易早早回去的話拋之腦后。
“人呢?”梅易斜眼睨著回來的暗探,“莫不是從西平巷吃到南門,把京城吃穿了?”
暗探暗暗叫苦,說:“殿下一直在香羊館和季先生吃羊腿,隨后就同季先生去酒莊了。”
“季來之?”梅易蹙眉,“大冷天的不回家,拐著人去喝酒?”
暗探心說冬天喝酒不正好御寒嗎,但見梅易神情不佳,自然不敢表現出絲毫腹誹之意。
明秀說:“季來之是太后娘娘的侄兒,雖說比殿下大了個輩分,年紀卻只比殿下長五歲,他自來隨性,多半會以平輩之禮待殿下。”
“殿下和季家之間無甚交情可講。”梅易說。
明秀說:“同為好音律之人,季先生是想和殿下交個朋友吧。”
梅易不語,轉身回書房處理公務了。
翻奏疏的時候,他微微發神,想起從前聽二皇子說養孩子的時候天天都在怕,其中一點便是怕孩子出門玩,半天不歸家,叫他們當爹娘的坐立不安,好在皇長孫自小就比其他孩子聽話懂事些,從來就是說幾時回便幾時回的。
李霽,梅易蘸墨批紅,笑哼了一聲,小兔崽子比皇長孫大了快一輪,卻沒人家懂事守信。
一本奏疏一本奏疏地翻,逐漸壘成小山,李霽還沒個影,梅易逐漸不悅,這時,長隨進來稟報:
“掌印。”長隨快步走到博古架前,“殿下在流云酒莊和八皇子打起來了,動靜很大,估計要鬧到宮里去。”
“啪。”梅易擱筆,“備車。”
第44章 對峙
梅易上了馬車,廠衛跟在車外稟報事情經過。
“起因是八皇子和一群紈绔子弟私下說話叫九殿下聽見了。”廠衛語速很快,只說重點,“先是花四說九殿下長得像狐貍精,若不是生在皇家,不知有多少袍下臣,八皇子接了一句皇子又如何,待哪日徹底降服了九殿下,還不是他想如何就如何?屆時他先收拾九殿下,再把九殿下給他們玩玩。緊接著又說九殿下是子隨其母,大狐貍精生了個小狐貍精,說當年舒嬪不知羞恥地爬上龍床,她兒子必定也是個寡廉鮮恥的賤|貨,還說……“
梅易摩挲著扳指,淡聲說:“還說什么?”
“還說當年舒嬪爬龍床或許是得了太后娘娘的授意,是以陛下登基第二年,太后娘娘便去了金陵,名義上是祈福,實則是陛下對此心存芥蒂,所以將太后娘娘攆去了金陵。”
廠衛越說聲音越小,縱然深知八皇子自來是個什么品性,可仍然不免一次次地“長見識”,這種話也敢在人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