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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嶼寧掃了眼示波器,眉頭微蹙。
不遠處的林緬咬著嘴皮,看著四五個人圍在那,嘴里都是內核電源有毛刺、晶振波形、時序配置什么的,他愣神了片刻,因為自己上課只認真聽到了緒論,平時實習也只是打打雜,他們嘴里的專業名字只懂個皮毛,更不知道該怎么解決,覺得自己一點忙都沒幫上。
兩個工程師有理有據地爭起來,光聽語氣感覺都快要吵起來了,郜嶼寧彎著身子看電腦上的程序。
林緬起身,走向飲水機,接了一杯水,朝實驗臺走去,兩個正在辯論的工程師朝旁邊撤了一步,給他讓路,嘴上依舊沒停。
他清了清嗓子,“郜總,您先喝口水…...”
話還沒說完,林緬踩到地上一張之前拆設備時未收干凈的塑料紙,腳上打滑,伴隨一陣驚呼,身子不可控地朝前傾去,郜嶼寧轉身眼疾手快地扶助了他,但他手上的杯子撒出一大片水,潑向了實驗臺。
精準地撒在了電路板上。
兩個工程師的爭論剎那間停住,突然安靜下來,林緬瞪大了眼睛,連心跳都驟停了半秒。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白可鑫眼疾手快地關掉了實驗臺電源的總開關,然后再迅速拔下了板卡供電的直流電源插頭。
將電路板面朝下,“我先用ipa把水沖掉。”說著把板子倒放過來,去處理了。
“林緬。”
林緬的身子不住地顫了一下,視線看向氣焰難耐的郜嶼寧,眼神冷厲,他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如果告訴你一張板子幾十萬你都會覺得不過如此是吧?”
林緬抿直了嘴唇,有些局促地扣著手指。
“如果這張板是別人調了幾個月的心血,你是不是也無動于衷?”
林緬眼睛閃了一下,抬起頭,搖了搖頭,剛想說不是,郜嶼寧的手指已經指到了他的鼻子尖,咬著牙說,“林緬,我告訴你,你要是這個態度,你趁早別干了!”
郜嶼寧在公司幾乎沒有發過火,幾個人沉默著手上忙活,聽郜嶼寧訓林緬都要聽出一身汗來。一旁的徐工清了清嗓子,開口,“其實...”
“垃圾為什么在這里?”郜嶼寧置若罔聞,下巴抬了抬,對地上那張塑料紙。
林緬聲音很小,“中午拆完設備忘記收拾了...”
郜嶼寧語氣并未轉好,比剛剛冷了一些,顯得更加嚴厲。
“你來這里實習是圖什么我不管也不感興趣,但是你要是連最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再有一次,就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林緬被當著眾人的面訓斥,臉熱得感覺要滴血。
“可鑫,干燥箱好了。”
林緬聞聲朝因為自己的過失而忙碌的幾人看去,鼻子泛酸。
“大概等一天吧,看看能不能救回來。”徐工和郜嶼寧說,白可鑫也跟了過來。
林緬吸了吸鼻子,急迫地問,“要等一天嗎?不可以直接用熱風槍吹嗎?”
安靜了一秒,郜嶼寧抱起手臂,看著林緬,“白可鑫,告訴他為什么不能用熱風槍?”
白可鑫頓了頓,解釋道,“熱風槍容易受熱不均,會讓板子變形,而且可能會有靜電...…”
林緬的心往下墜著,嘴皮都快被自己咬破,鼻子酸得快要泛上淚腺,郜嶼寧直接收回視線,轉身朝門口的方向離開。
郜嶼寧回到辦公區,原本瑣碎的聲音立刻消失了,和陸停言面對面都沒打聲招呼,直接進了辦公室倒在轉椅上,呼出一口濁氣。
沒過一會,門外的人敲了敲門板意思了一下,就直接推門進來了。
“怎么?弟弟的事兒?”
郜嶼寧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掃了陸停言一眼,“工作。”
陸停言哼笑一聲,“少來,上次那個供貨商那么不要臉,你發完了火都是收拾好情緒再上班的。”
“沒干過一件省心的事兒。”郜嶼寧暗罵了一聲。
“小孩兒嘛,你總得給他點時間,慢慢成長,”陸停言看著郜嶼寧愁眉不展的樣子就想笑,“再說了,人家追你追得也挺有分寸,工作也挺負責的,你也稍微鼓勵鼓勵人家。”
“負責?”郜嶼寧冷笑了一聲,“等他哪天把你幾十萬的板子都給燒了,看你還這么說嗎?”
陸停言臉上的笑凝了一秒,郜嶼寧直接把剛剛的事情從頭到尾敘述了一遍。
陸停言這才安心下來,“害,你嚇唬小孩兒干什么,那不就塊剛開始調的板子嗎?還是現成的買回來研究的,什么幾十萬幾個月的心血。”
郜嶼寧掃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