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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姨推門進入,林緬正趴在窗子口看著郜嶼寧開車離開的方向,扭頭看向吳姨。
“吳姨,沒有叫他上來嗎?”
吳姨微怔,糊弄著笑了笑,“你瞧我這記性,忘記了,郜助說他還要有事兒要辦,我就沒提這一茬…”
“好吧。”語氣不乏失落。
林緬從桌子上爬下來,走到門口接過吳姨手里的信封。
吳姨暗自搖了搖頭,哪像不在鬧別扭,兩個人各擰巴各的,各生各的悶氣。
送走吳姨,林緬拿著信封,趴到地毯上拆通知書,但心思渾然不在這上面。
自那通電話之后,他和郜嶼寧到現在都保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冷戰。直到今天看到郜嶼寧的車,還以為是來哄他回去的。
結果郜嶼寧真的只是不想麻煩張叔,扔下東西就走了。
想到這里林緬又惱又怨,還以為今天就能和好了。郜嶼寧真討厭,為什么還不來哄他。
林緬拆開自己的通知書。他很遺憾地沒有被江大錄取,而是也還算不錯的江市理工,專業名字很長,他還沒太記得住,只知道是和郜嶼寧一樣的專業。
時間推著人向前走。
報道那天,是沈玨陪他去的學校。送走了把他當寶寶戀戀不舍交代了好多事情的媽媽,陳汋正好送池景行來宿舍。
池景行和林緬同一個學校,不同專業,但好巧不巧分在一個宿舍,而陳汋就在隔壁江大。
自從上次下藥的烏龍事件之后,林緬有一陣子沒理徐語常和陳汋,直到前幾天送徐語常出國,他才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跟徐語常和好了。
至于陳汋,林緬知道陳汋和池景行上大學后大部分時間會在外面自己住,他的唯一要求就是給他留個房間。自打和郜嶼寧冷戰之后,他心里空落落的,沒心思跟新室友建立感情,也不想一個人冷冷清清。
陳汋咬牙答應,挑了一套很寬敞的復式,給他留了一樓一間房間,并規定他永遠不能上二樓。
林緬翻了個白眼說“我沒興趣。”
其實他自知這件事也不能怪別人,畢竟他們平時就跟小學生一樣愛插科打諢地自嗨,幼稚得很,不管對方說啥都能陪著演上個兩集,是他自己腦子昏了頭。
再者,他自己確實不無辜,他對郜嶼寧有那種心思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到底是真的以為自己喝錯了東西,還是在借坡下驢,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他只知道,郜嶼寧這次真的很過分,居然把他晾了這么久。他也下定了決心似的這次絕不先低頭。
只是驕縱任性的林緬,做過的事說過的話早就忘了。
全然不記得事后的那天是怎么惱羞成怒地把郜嶼寧推得遠遠的,是怎么說難聽的話后又拒絕溝通的,又是怎么義憤填膺地“回娘家”的。
開學后,除了睡覺時間,林緬都粘著陳汋他們,吃飯看電影也跟著一塊,就像回到了初中時期三個人是連體嬰的時候。
偶爾,陳汋開車時從后視鏡里看到躺在后座一長條的人,恨得牙癢癢,“你還真把我倆當你爹了?”
林緬也不惱,不痛不癢地喊陳汋爸爸,喊池景行媽媽。池景行被他喊得臉紅,陳汋被他叫得胃里一陣惡心,念及林緬最近兩分鐘刷新一次手機、興致缺缺、死氣沉沉的失戀模樣,才沒罵他。
渾渾噩噩過了大半個月,再次見到郜嶼寧是在軍訓結束的時候。
林佑勤作為有頭有臉的企業家、慈善家,諸多慈善項目中,給江理工也捐過樓,一些校級活動自然會給擎尤集團遞邀請,這次就是郜嶼寧代替林佑勤出席江理工的軍訓匯報演出。
主席臺上,在一眾上了年紀的企業家和禿頭領導中間,顯得外貌卓越的郜嶼寧格格不入。主持人介紹到擎尤集團時,臺下一陣竊竊私語,林緬身邊就有兩個犯花癡的。
林緬聽得煩躁得很,皺起眉頭,看向郜嶼寧嘴角微微噙著一抹得體的微笑,既惱他只是一個簡單頷首微笑的動作都勾人得要命,又怨郜嶼寧讓他獨自生了這么久悶氣。
輪到他們方陣準備展示,林緬心虛地低下頭,不想讓郜嶼寧看見他。只是本來從主席臺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一顆顆大差不差的綠豌豆,難以分辨。
但是教官特地過來敲了敲他腦袋,叫他挺胸抬頭,才叫郜嶼寧看清了哪個是他。林緬訕訕地抬起頭,視線朝郜嶼寧掃過去,郜嶼寧和他對視后輕笑著移開了眼睛。
別別扭扭地踢完正步,回到操場上,再抬頭看主席臺時,看到郜嶼寧的位置上已經空了。
他跟教官打了報告要去上廁所,繞過主席臺,脫離人群的視線之后一路小跑起來,猜測郜嶼寧在不遠處的體育學院教學樓。
果然遠遠就看見郜嶼寧在教學樓的門口。
只是和另一個身形同樣高挑的男人站在一起,兩人指尖都夾著煙,對方的手搭在他的肩上,自然地說笑著,看樣子很熟。
林緬皺起眉,心中不悅。
他放慢了腳步,鎮定地從兩人身邊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