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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點開了那條通訊——
畫面背景是一間奢華的臥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座巨型噴泉,是d國大名鼎鼎的貴族宅邸。
身姿窈窕的女人背對著鏡頭,站在落地窗前,頭發(fā)被一絲不茍地挽成簡約的發(fā)髻。她的背影很年輕,卻蘊含著一種久居上位的、頗有壓迫感的氣場。
肩膀輕微的起伏,似乎是嘆了口氣,然后,她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美麗得驚人的臉龐,保養(yǎng)得宜,看不出具體年齡,只有眼里的疲憊透露出歷經世事的痕跡。
她的那雙眼睛顏色尤為特別,藍綠色,和江昭生一模一樣。
同樣是那種迷人的、仿佛蘊藏著萬千心事的獨特藍綠色,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天生的、難以言喻的吸引力。只是,比起江昭生時而警惕時而勾人的眼神,她的目光更深邃,更平靜,仿佛歷經波瀾后沉淀下的深海,帶著一種溫和卻不容撼動的威嚴。
她看著鏡頭,那雙與江昭生極為相似的眼睛里,流露些許長輩責備的情緒。
“托利亞,”她叫了阿納托利的小名,語氣熟稔,“別再逼他了。”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落在了不知名的遠方,或者說,落在了她想象中的、此刻可能正驚慌失措的江昭生身上:
“那孩子...已經吃了太多苦了。”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聚焦,看著阿納托利,好像確保他不會任性妄為,清晰地下達命令:
“回來吧。”
動態(tài)通訊到此結束,屏幕暗了下去。
阿納托利僵立在原地,周圍是彌漫的硝煙和血腥味,腳邊是狼狽的男人,正在往江昭生的房間方向爬行。
他煩躁地一腳踩在那人的腿上,用力。
商宴從喉嚨里溢出一些痛苦的抽氣。
通訊器里傳來的命令不容抗拒,他不能帶走江昭生——因為他的母親不允許。
阿納托利煩躁不已,轉身大步走向安全屋,一把拉開門。
糟了......因為心悸,完全沒空注意他是什么時候結束的戰(zhàn)斗。
江昭生還維持著靠在門板上的姿勢,雙手撐著地面,微微喘息,因為突如其來的光線和聲音而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長發(fā)披散在他身后,嘴唇紅腫,最特別的眼睛被黑布蒙住,猶如明珠蒙塵,脆弱而又誘人。
阿納托利灰色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極其強烈的沖動——他想沖過去,立刻揭開那塊布料,讓這雙眼睛看清自己的樣子,也讓自己徹底沉溺在那片獨特的藍綠色澤里。
但他最終只是壓抑著所有翻騰的情緒,一言不發(fā)地走上前,將江昭生打橫抱了起來。
車輛在顛簸中駛離這片廢墟。極度的精神緊張和體力透支襲來,江昭生終究沒能抵擋住困意,歪倒在座椅里,沉沉睡去。失去意識前最后的模糊感覺,是有人輕輕將他的頭挪動,枕在了一個堅實而溫熱的地方,或許是阿納托利的膝蓋,有一件帶著熏香氣味的外套蓋在了他身上。
......
而萬里之外,那位擁有著與江昭生一模一樣眼睛的年輕女人,依舊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永恒舞動的璀璨噴泉,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那枚巨大的碧璽戒指,發(fā)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
江昭生是在自己熟悉的那張床上醒來的。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房間里的陳設一如既往,干凈、整潔,甚至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仿佛昨夜的一切——冰冷的禁錮、暴烈的親吻、震耳欲聾的爆炸、那個啞巴男人——都只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
他猛地坐起身,心臟狂跳,驚慌地檢查自己。
衣服被換成了干凈的居家服,柔軟舒適。身上沒有任何傷痕或不適,連那個被印章用力按壓過的鎖骨下方,皮膚也光潔如初,仿佛那個象征著占有的徽記從未存在過。
一切干凈利落得可怕,甚至比他離開時更整潔,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田螺姑娘在他睡著時默默收拾好了一切。
江昭生跌跌撞撞地沖出臥室,客廳、廚房......所有地方都和他離開時一模一樣,沒有任何外人侵入的痕跡。
難道真的是一場夢?所有的恐懼、掙扎、那個叫托利亞的啞巴、那場激烈的沖突......都是他臆想出來的?
就在他心神恍惚、幾乎要說服自己那只是一場過于逼真的噩夢時,被他扔在客廳茶幾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連續(xù)震動了好幾下。
他走過去拿起手機。
——是賀千嶼發(fā)來的信息。
屏幕上的字句簡潔,卻像一柄重錘,砸碎了江昭生所有的僥幸:
【昭昭,昨天好幾個學生出事,聞錚昨晚也出事了。】
【他被人打的左腿粉碎性骨折,醫(yī)生說就算接了也肯定會瘸。】
【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