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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算回來了!”傅母愛子心切,率先迎上去拉住傅青非, 滿是欣喜激動,“長這么高了,都長這么高了……”
她情緒越來越高昂,眼看就要熱淚盈眶,傅家主及時將她拉開, 呵斥道:“哭哭啼啼成何體統(tǒng)!”
說完他看一眼溫艾,在傅青非耳邊壓低聲音問:“這位就是你提到的……”
“對。”傅青非搶先打斷他, 也壓低聲音道,“我朋友身份敏感, 不便暴露, 您也別擺排場了,就當普通人接待。”
傅家主心中有了數(shù), 吩咐了管家該怎么安排,溫艾早上被傅青非催命一樣地催起來, 這會兒困乏得要死, 一進客房就倒床上了,愣是睡到太陽下山才轉(zhuǎn)醒。
傅家主準備了洗塵宴,傅青非掐著點來叫溫艾, 門推一半就推不動了,側(cè)著身子擠進來,不知踩著什么了就往前一撲,正好撲在天材地寶堆起來的小山上。
“這……”傅青非目瞪口呆,快被這些靈器的寶光閃瞎眼了,愣了兩秒才站直了,見溫艾拿著儲物袋不停翻找,皺起眉問:“怎么回事?丟什么了?”
能翻個底朝天搞出這么大陣仗,想必不是普通物件。
溫艾像是還沒從丟東西的驚訝和慌亂中緩過來,停下動作茫然地看著某一處,好半晌才終于承認:“我把鈴鐺弄丟了。”
傅青非這才看見他空蕩的腰間:“那你翻儲物袋做什么?要不就是掉路上了,要不就是你取下來后忘記系回去了。”
“我……”溫艾沮喪地垂下頭,他也知道不大可能在儲物袋里,多半是落在客棧了,那樣的話多半就找不回來了,所以他寄希望于儲物袋,萬一他昨晚睡迷糊了順手塞進去了呢?
傅青非幫他把堆成山的靈寶一一裝回去:“知道你土豪,卻沒想到這么土豪,家底比傅家堡還大,你那兩個師兄哪兒去謀的這么多財啊?我怎么覺著上清宗上下加起來都沒他倆資源多呢?”
溫艾郁悶得不想說話,仍由傅青非攬了他的肩往外走,走到半途,他突然站原地不動了,傅青非拉了拉他:“走啊,洗塵宴就等你了。”
朦朧的暮色中,溫艾神情堅定:“我要回客棧找找。”
“行,等吃完飯我陪你去。”傅青非道,“我爹把親戚朋友都請來給我接風了,前廳人都坐滿了,怎么說我都不能現(xiàn)在開溜,你說是不?”
“不用你陪,我自己去,也沒多遠。”溫艾調(diào)轉(zhuǎn)方向往門口走,“去得越晚,找到的幾率就越小。”
“哎不是!”傅青非追上來,好說歹說半天,平時軟嘰嘰的溫艾這會兒倔得跟頭驢似的,傅青非拗不過他,只得無奈道,“好好好,那麻煩您老人家再多忍耐一會會兒,我去叫人給你安排個馬車。”
傅家主聽說了情況,隨車附贈了十二名侍衛(wèi),溫艾知道自己的斤兩,也不客氣了,道過謝后登上馬車,直奔來時的路。
所幸離得不遠,約莫一個時辰就到了,這會兒夜幕已經(jīng)完全降臨,街邊整齊地掛著兩豎溜大紅燈籠,賣宵夜的小攤子熱氣騰騰地煮著湯圓,百姓們?nèi)藬D人地逛著元宵燈會。
溫艾刨開人群徑直走進昨天歇腳的客棧,進房間后把整齊的床鋪翻成了豬窩,可惜絲毫沒見著無線牽的影子,是真丟了。
他蔫耷耷地下了樓,掌柜正在給柜架撣灰,見了他就握著雞毛撣子轉(zhuǎn)過來:“我說沒有吧,要是真落我們店里,早上小二打掃房間的時候肯定撿得到。”
溫艾心累得話都不想說,往柜臺上放了錢當作弄亂房間的賠償,垂頭喪氣地往外走,每走一步就低落一分,等走出客棧大門,整個人黯淡得連滿街的燈籠都照不亮他。
屋漏偏逢連夜雨,一個小孩舉著心愛的風車從溫艾面前呼啦啦跑過,不光踩了他一腳,風車銳利的角還把他的眼睛戳中了。溫艾立馬捂著眼睛蹲下來,今天一整天都委屈得很,這會兒他眼眶一酸,眼瞅著就要哭了,一陣熟悉的叮當聲卻突然傳進耳朵,在四周的嘈雜聲中格外清晰。
溫艾錯愕地抬起頭,顧夜就站在前面不遠處,橙紅的燈籠光中和了他臉上慣有的邪氣,眼角眉梢只剩下溫柔笑意。
“你是在找這個嗎?” 顧夜一邊走近,一邊驅(qū)使手中的鈴鐺,最后和清脆的鈴聲一起停在溫艾跟前。
溫艾呆呆地望了他好半晌,直到脖子發(fā)酸,才后知后覺地回過味兒來,紅著臉站起來:“你怎么來了……”他這次下山誰都沒告訴,說好聽了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深究起來卻帶著點離家出走的性質(zhì)。
顧夜挑挑眉:“我不來你希望誰來?”
溫艾一愣,忙擺著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顧夜看著他那著急解釋的小模樣兒,心情大好,將無線牽系回他的腰間,嘴上不饒人道:“再弄丟了我可要狠狠罰你。”
溫艾下意識握住鈴鐺,手心里的堅實硬感讓他的心也跟著踏實了很多,顧夜揮退了跟著溫艾的傅家侍衛(wèi),走了兩步發(fā)現(xiàn)溫艾沒跟上,倒回來抓了他的手:“怎么游歷一趟反而變得呆兮兮的,跟我走。”
燈會上人頭攢動,顧夜走在前面,將溫艾與擁擠的人群隔絕,為他開出一條道來。街邊的江湖藝人正表演絕活,喝進去一口油,噴出來的卻是灼人的火,四周爆發(fā)出一陣叫好聲,正對火焰的人本能地往后一退,撞到了旁邊的人,旁邊的人為了站穩(wěn)擠了擠另外一個人,引發(fā)了一系列連鎖效應,傳到溫艾那兒時,將他往前一推,結(jié)結(jié)實實地撞到顧夜后背上。
溫艾被擠得沒法退,只能親密無間地貼著他走,感受著他背部的肌肉輪廓,溫艾在顧夜看不見的地方紅了耳朵:“我們要去哪兒啊?”
顧夜聲音中帶著笑意:“不知道。”
溫艾一愣,感覺又被顧夜耍了,立馬就要把被他攥著的手抽回來,顧夜不讓,轉(zhuǎn)過身來摟住他,一眨眼的功夫就飛到了半空中。
溫艾還不會御劍,傅青非又帶不動兩個人,所以這一路全靠兩條腿,一時間都忘了顧夜會飛這一茬,這會兒被空中的夜風一吹,整個人都清醒了,氣得往顧夜胸膛上錘了一拳:“你故意讓我擠在人堆里受罪呢!”
顧夜悶哼一聲,笑得卻很開朗:“我是想讓你體驗體驗凡間的樂趣,剛剛熱熱鬧鬧地擠來擠去,不好玩嗎?”
溫艾不知想到什么,臉一紅,斬釘截鐵道:“不好玩!”
顧夜沒說什么,眼中的促狹卻讓溫艾覺得自己被看穿了,聲音也虛下去:“你到底要干嘛?沒事的話我還要回傅家堡。”
“怎么沒事?”顧夜帶著他落到一家酒樓前,“今天是你的生辰,忘了?”
在元宵節(jié)過生這么特殊的事,溫艾早上起來還記著,只是剛才火急火燎地找鈴鐺一通忙,又猝不及防遇到本該在千里之外的顧夜,過生的事兒就被擠到了大腦的邊邊角角,市集上的元宵燈會都沒能讓他想起來。
進了酒樓包間,顧夜只點了兩碗元宵,店小二拿著菜單一邊往樓下走一邊想,真是修仙窮三代,看著穿得華貴逼人,摳搜得跟什么似的。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雪,一片雪花打著旋兒從窗外飄進來,落在溫艾光裸的脖子上。顧夜怕他受涼,起身關(guān)了窗戶,樓下街市的熱鬧人聲全被擋在了外面,包間內(nèi)一下子靜的出奇。
溫艾跟顧夜面對面坐著,安靜的氛圍讓他有些局促,尤其是感覺到對方毫不遮掩的灼熱視線后,腦袋埋得更低了,回應他的卻是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
像帶著鉤子似的,把空氣里的曖昧都挑了起來。
不該來的,溫艾在心里反省,他下山就是為了躲開這些事,沒道理現(xiàn)在還和其中一人共處一室,搞得跟私會一樣。
好在兩碗元宵很快端了上來,溫艾接過就要開吃,決定吃完就走,絕不多留。
“等等。”
溫艾捏著瓷勺卡在半空:“做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