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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棲聽得發(fā)怔：“我，我倒是知道他收過徒弟，卻不知道他只收過三個徒弟，而且三個徒弟都還……這些事，我怎么從來沒聽說過？”

離無看他一眼，道：“仙州誰不知道你話多，這事說給你聽，你轉(zhuǎn)頭就能捅到正主面前去，怕是當(dāng)下我這么說，你都想提著酒去長明安慰人吧。”

“……”

這話明棲還真反駁不了。他一聽云愜這多舛的收徒史，還真就起了要提酒去同云愜痛飲一番的心思。

“離無，你真是洞察入微，竟然這么了解我。”

離無道：“不是我了解你，是整個仙州都不得不了解你。”

仙州眾仙大都性子沉靜，像明棲這樣鬧騰的實屬不多見，見誰都要說上兩句，誰家仙府都要去坐上幾回，一來二去，不了解他的也會被迫了解他。

明棲對此倒是很自豪，笑道：“這難道不是好事嗎？仙州可誰也沒有我這樣好的人緣。”

確實是沒有，明棲性子歡脫，有時雖然煩人，但勝在性情真誠灑脫，仙州眾仙倒是沒人厭他，都愿意同他交好。

當(dāng)然，窗下風(fēng)那位是除外的，沉玉同誰都交不好。

明棲忽然想起什么，又道：“不過，這么說來，我先前勸云愜收徒，如今想來反倒是害了他。”

離無道：“是你勸的他？”

明棲點頭道：“不錯，我那日從他仙府經(jīng)過，見他府里冷清，便勸他收個徒弟，不曾想他前面的徒弟運氣都這么不好。若是早知道，當(dāng)日我就不勸他了。”

他是真心懊悔，離無卻有些好奇。

自第三個徒弟出事后，云愜就再沒收過徒弟，仙州也沒人勸過，沒人敢勸。云愜此次收徒，她還以為是云愜自己想通了，沒想到竟是有人勸說，而且是不知內(nèi)情的明棲。

“你如何勸的？”離無問道。

明棲晃著折扇，略略回想，道：“也沒說什么。當(dāng)時他府里的童子偷懶睡著了，院里一堆葉子沒人掃，我就開了個玩笑說——”

“云愜，今日天光好，你不若收個好哄的小徒弟，教他下棋，下輸了，讓他幫你掃院子。”

“……”離無一時沒話。

云愜過去的第一個徒弟，還真就是明棲說的這個樣子。

雖是誤打誤撞，但真是大智若愚。

第81章 我身雖殘

祝欲在祝家滅門時就已經(jīng)被魘纏身, 宣業(yè)上仙不但隱瞞不報，還為其遮掩。

二人在徐家時舉止親密，沒有半分師徒樣。

如今, 祝欲人至花川浮山，是人是魘難以辨清。

宣業(yè)上仙受其蠱惑蒙騙, 祝欲實在可恨。

……

相似的傳聞祝欲聽了很多，唯一慶幸的是, 雖然他們身在修仙世家，但許家沒人認得他們, 許一經(jīng)也緘口不言。所以許家弟子說起這些傳聞時，有時甚至是當(dāng)著祝欲的面說的，還拉著他一起聽。

祝欲偶爾點頭附和, 那些弟子就更加來勁，還說他是散修，對這些事恐怕不怎么清楚, 便從頭給他講一遍。從罪仙后人的身份說到仙州選拔仙侍的比試, 又說祝家滅門，魘亂橫生, 再說師徒二人間不清白……真是比戲文話本里的還要精彩。

祝欲便問了一句：“依你們所見，祝欲此人倒是十惡不赦了？”

“正是如此。”

“誰說不是呢？”

幾個弟子義正言辭，頻頻搖頭嘆息，都在替宣業(yè)上仙不值。

祝欲笑笑，正準(zhǔn)備應(yīng)上一句“原來如此”，忽見那幾個弟子盯向他身后。

下一刻，一道平靜而略微生冷的聲音響起。

“我說不是。”

祝欲想，何必同他們爭論？便轉(zhuǎn)身要拉著宣業(yè)走。

其中一個弟子卻在此時道：“裴公子，你沒怎么聽說過祝欲這個人吧？他是罪仙后人, 身上是有業(yè)障的，你替他說話，可落不到什么好處。”

“是啊，你們二人皆為散修，對這些事或許不大清楚，但是在修仙世家，沒有人不知道祝欲，沒有人不說他罪孽深重。”

“是么，誰說的？”宣業(yè)眸光淡淡，沒什么情緒地問了一句。

那弟子道：“誰都這么說啊。”

宣業(yè)問道：“誰都這么說，便是真的嗎？”

幾個弟子被他這么一問，頓時愣住了。因為從前是沒有人說過這種話的。

宣業(yè)又問：“他一不作惡，二未害人，如何擔(dān)得起‘罪孽深重’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