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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靈線拽住他的手指，明棲的聲音傳來：“你可別沖動啊，說好的先讓他受辱你再出面，現(xiàn)在可不是時候……”

裴顧割斷靈線，沒再聽下去。

他直直往院中走去，正聽見祝欲揚(yáng)聲道：“罪仙后人又如何？若是仙州的仙也這般狹隘，那這仙不如讓我來做！”

“狂悖！”亭中與他對峙那人一驚，“祝欲，你可真是好大的膽子！這仙州豈是你想進(jìn)就能進(jìn)，這仙豈是你想做就能做的？！”

祝欲正要說話，忽見一人走到他前面來，側(cè)著身子望向那亭中，先他一步開了口。

“他說的有何不對？”

裴顧依舊只是個平靜的語氣，卻少見的帶了些斥問的意味。

那人張口就要駁回去，卻突然睜大了眼，雙腿一軟跪了下去。

事情已然鬧大，十命瞪了明棲一眼，明棲卻只是擺擺手：“罷了罷了，我管不了了，由他去吧，反正這以后也是他宴春風(fēng)的人。”

只見裴顧身后顯現(xiàn)出一道極高的人的虛影，此人生得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卻不束冠，顯出幾分隨意。頸上又戴著極細(xì)的鎖鏈，那鎖鏈極黑，煞氣極重，即便是滿身的仙氣也像是無法徹底掩蓋住那濃重的煞氣。

仙州只一位仙頸上會有這種鎖鏈，便是宣業(yè)。

此人是宣業(yè)上仙！

這個認(rèn)知在所有人腦中炸開，一時間徐家大院齊刷刷跪下去一片人。

祝欲呆怔在原地，眸光晃動，只余震驚。

直到一枚玉牌塞到手里，祝欲才怔然眨了下眼，猛地抓住了宣業(yè)收回去的手。

宣業(yè)看了眼他抓自己的手，微微疑惑：“何故這般箍著我？”

祝欲不答，只是怔然。

“祝欲，你抓著的是宣業(yè)上仙……”

葉辛跪得離他最近，裴大哥突然變成宣業(yè)上仙，葉辛也驚訝，但更怕祝欲得罪上仙。可他膽子小，不敢求情，只能扯著祝欲的衣擺提醒，希望祝欲趕緊和他一起跪下，權(quán)當(dāng)是給上仙賠罪。

祝欲卻好似全然聽不見他說話，眼里只有一人。

裴顧……是宣業(yè)上仙？

裴顧，竟是宣業(yè)上仙！

除了重逢帶來的喜悅，祝欲明顯意識到了另一件事。

裴顧與宣業(yè)上仙是同一人，他竟是歡喜的。

祝欲漸漸回神，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緊抓著眼前人的手不放。

他抬頭與對方目光相撞，不知怎么竟覺得緊張起來，連手也跟著發(fā)抖。

宣業(yè)自然也注意到了，垂眸瞧了他片刻，仍是不解：“你怕我？”

傳聞宣業(yè)上仙性情淡漠，不喜與人言，踏足過業(yè)獄，又滿身煞氣鎖在頸上，徐家院中跪著這一片人沒有不怕他的。

可祝欲卻搖頭回答：“不，我不怕你。”

宣業(yè)微微頷首應(yīng)了一聲：“我想也該是不怕的。”

這幾日同行，祝欲雖對他有防備懷疑，但所言所行從未透露出對他有懼怕之意。

宣業(yè)轉(zhuǎn)頭望向十命和明棲的方向，淡聲道：“人我領(lǐng)回去了，你的童子不必跟著。”

“是。”十命作禮應(yīng)下。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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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白雀心事又逢春（2）

被拉著踏進(jìn)界門的一瞬, 祝欲感到身體驟然一輕，宛如被靈氣蕩滌了一遍全身。

不過這只是一個瞬息，那一瞬之后, 身體的重量重回地面，他整個人也徹底清醒了。

他們已離開徐家, 身處仙州。

仙州多云霧，卻不是什么天上地下, 而是天道開辟出的另一方空間，若非是有仙引路, 常人是絕無法踏足此地的。

他們行過白橋，落花流水綿延而去，不知盡頭。也聽見鶴鳴不止, 仿佛遙遙數(shù)千里。更親眼所見仙州那蜿蜒不盡的神木，云霧中忽隱忽現(xiàn)的宮殿仙府，眾多奇景皆是祝欲以前從未得見的。

但他只亦步亦趨跟在宣業(yè)身后, 一言不發(fā), 安靜得叫人驚奇。

某一刻，宣業(yè)在玉階上停下, 轉(zhuǎn)頭看他：“你為何不說話？”

他問得直白，祝欲不好不答，只好道：“我怕嚇著上仙。”

宣業(yè)：“？”

“為何？”宣業(yè)又問。

祝欲猶豫道：“在白霧林的時候，上仙說聽過我和謝家的事，我在謝家門前說的那番話，上仙想必也知道了，如今說多錯多，我怕嚇著上仙，上仙一怒之下將我趕出仙州。”

他這番話說得沒什么感情, 顯得上仙是上仙，弟子是弟子，只有恭敬和禮數(shù)，沒有半分別的私情。

宣業(yè)卻只覺得他奇怪，道：“你知道我不會。”

祝欲道：“那可說不準(zhǔn)，上仙的心思難猜，此刻不會趕我，下一刻沒準(zhǔn)就厭了我，留我不得了。”

他話里仍是沒什么情緒，宣業(yè)反問他：“我厭你什么？”

“我不知道。”祝欲把問題又拋回去，“上仙厭我什么，上仙自己不知道嗎？”

他們目光都落在彼此身上，一個帶著試探，一個不明所以，問題拋來拋去始終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