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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一轉,就見趙永敬站在高高的城墻上,明明那么遠, 那么高,為什么他還能把這人臉上的神情看得怎么清楚,能看到閃動在金黃眼瞳里的水光就一蕩一蕩的, 從紅艷的眼眶旁滲出來。
笑得比苦還難看的表情,披頭散發的, 裹著一身雪白的衣袍被寒洌的風吹得老高, 嗚嗚嗚的響動,勾在指腹旁的弓弦正輕輕發顫。
季李看著如此清晰, 他更加確定,這是在夢里。
對,肯定是夢,他只是被嚇了一跳,畢竟中箭的感覺太清晰了。
季李試探再回憶夢里趙永敬的表情, 越想那畫面越是模糊,不過,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他應該是完成夢里面的副本任務了,他脫身了。
是啊,他脫離游戲了!
季李只覺得沉甸甸的身體都輕飄飄的,那團煩躁的霧氣也從眼前消散了,他有些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濁氣,嘴角不自覺彎了彎,輕輕撫著涼幽幽的被褥,又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喉嚨灼燒的燙意讓他不得不醒過來,他腦袋里就一個聲音,‘渴,渴。’
“給、給我水……”季李瞇著眼睛,伸出手,張著嘴聲音低低的喚。
溫熱的濕意很快落到唇上,季李感覺自己被人扶著坐起身,他還來不及細想,耳旁的聲音帶著喜意的勸慰:“慢點喝,不要急。”
季李怎么可能會搭理這人,張大了嘴,牙齒狠狠咬在杯沿上,著急得雙手要把那碗奪過來,總算飲了一杯,他偏了偏頭,一眼撞入雙金燦燦的眼瞳里,灼灼的光亮看得他喉嚨又隱隱發燙起來。
季李就這樣定定的看著趙永敬良久,放箭傷他的罪魁禍首突然出現在眼前,他胸口的刺痛感好像又開始泛了,好在是夢,他張大了嘴,神情透出些如釋重負的驚喜,對上男人不解的眸,心頭的一顫,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可吐出的聲音又啞又低,“……陛、陛下”
帝王瞇起了眼睛,身子往后退了些,扶在季李肩膀的手臂也松開,左手指節上因為被晃出玉碗的水沾濕的,那塊皮肉閃爍的水光顯眼極了,還彰顯著剛才季李的情狀。
季李看著整個人慌得不行,一面在心里埋怨,系統也不知道提醒他,這下好了吧。
系統適時插話,「在五次語音提醒無果后,才會采用電擊。」
“什么意思?”季李脫口而出。
系統沉默。
趙永敬挑眉,站起身往后又退了一步,季李尋著他的方向望去,視野開闊了許多,也才發現自己好像是躺在對方的寢宮里面,擺放的刻著繁麗花紋的銅爐,安神的檀香升騰起來薄薄的白雪似的霧氣在珠石垂簾下,隔開一處幽涼的居處。
掩在腹部的薄絨被褥被人攥得緊緊的,季李的笑容在看到站在珠簾后的三位皇子后瞬間笑不出來了,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猶疑的飄回趙永敬的臉上,男人不知從那里找出鋪著白虎皮的金絲楠木椅凳,慵懶的靠著,目光緊緊鎖住他身影,嘴角帶著一抹笑。
看起來讓人后背發涼。
季李只知道,要是這件事混不過去,他就完蛋了,好在身體比腦袋先反應過來,也不知道他那里來得力氣,從被褥里滑出來,一晃身子發麻的像被電了般,雙臂帶著上身砸到床沿上。
整個人像毛毛蟲一樣,直接趴到地板上,只是那被褥還纏在腳踝上,拖出一條長長的‘魚擺’。沒得到回應,他偷偷松開還緊緊握在手里的玉碗,看著從底部淌出來的津甜的水滴,硬著頭皮費力揚了揚聲音:“請陛下恕罪!”
“愛卿何罪之有呀?”那聲音分明帶著笑意,季李卻感覺手腳發涼,咽了咽唾沫,回想著他昏過去前的種種,他支著身子坐了起來,神情很是糾結。
就是呀,他何罪之有?季李咬了下唇,算了按趙永敬這個昏君性格,他還是找個無傷大雅的過錯吧。
季李輕聲道:“臣剛才做了個夢,這才失禮。”
趙永敬聞言,語氣里帶著些好奇,很是不羈的赤著雙腳從椅凳上下來,急匆匆的湊到他身旁,頗為仁君風范的伸出手要將臣子攙扶起來,溫聲道:“是什么夢呢?”
季李不知道趙永敬是不是故意的,他能感覺到昏君的手從肩膀處往上移,輕輕落在他后頸上,季李只當不知了,微微抬起頭目光盡量垂下,結果正好能順著對方敞開的領口往里瞧,一道艷紅的疤布在麥色皮膚上更是顯眼了些,季李不自在的偏了偏頭,希望能尋個體面點的位置。
“……是個奇妙的夢。”季李小聲應。
趙永敬沒回應,手上的力氣更大了些,將人拉了起來,微微側了側身子,嘴角無意蹭到季李紅得發燙的耳廓,指腹有一下沒一下撫在人后頸發根的地方。
季李聽到砰砰砰的心跳聲,臉燒得腦袋發空,磕磕絆絆回道:“臣、臣夢到,自己從地里面挖到了很多顆金豆子……”
他話音剛落,從珠簾外傳來啪嗒的一聲,像是什么東西掉地下了,季李尋著聲音望去,帝王突然伸出手掩到他眼前,掌心上有個滲出血跡的牙印。
季李下意識往后縮了下,后背直接抵到對方健壯的臂彎上,像條燒火的鐵棍,燙在他腰側,激得他瞬間挺直了身子。
趙永敬沉悶的笑音在黑蒙蒙的陰影中響起,“那可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