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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虛,寂寞,無聊,麻木。
這是他最直接感受到的。
山塵心里酸酸的泛著苦澀,他才站在這里片刻,就已經有些受不了,何況川辭永遠都要待在這。
天地不言,無人知曉。不被人知曉和被人徹底遺忘,底色都是孤獨寂寞。
扭頭將人以一種呵護的姿態圈在懷里,山塵踮著腳親了親那人的發頂:“川辭,以后我都陪著你好不好。”
“好啊。”川辭聲音透著輕快。
他收斂心神,跟著川辭一步一步走進了大殿。
大殿之內是懸空的,川辭抱著他的腰跨越一片虛無,落在畫著奇奇怪怪圖案的平臺中間。雖然圖案奇怪,但是山塵直覺這是個陣法。
山塵慢吞吞挪到邊緣,看見仿佛直通天地的玉壁,有無數整整齊齊的凹槽,擺著一座座雕像,各種各樣的形象和神態。
從他的位置向上,玉壁還是空的。在他之下,有一些已經變成了灰褐色,再深他就看不清了,連神識也沒辦法沒入。
山塵心里一陣陣發毛,寒氣從腳底蔓延,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人人皆以生命自居,那生命究竟又是何物?
他強忍著心里的恐懼和敬畏,忽然指著其中一座半透明的白玉雕像,聲音發顫:
“那個是我?”
幾乎看到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額間豎紋實在過于顯眼。再加上是目前所有雕像里面最上方的一個,也是顏色最淺淡的一個。
“不完全是。”
川辭從不說假話。
山塵知道他不能說太多,所以自己去猜背后的意思。沒有川辭,他是。可他有川辭。
“那些灰褐色的,是,是已經消失了嗎?”
“快了。”
像植物的葉片,凋零了,就毀滅。
腦海中靈光一閃,那株似蓮非蓮的東西!每一片葉子從初生時的淡淡白色逐漸變成翠綠,最后消失前變成灰褐色。
周而復始,生生不息。
“很聰明。”
他看著玉壁上數不清的雕像,光是目光范圍內就有成千上萬,看不到底,也瞧不見頭。
“我不能見到其他圣主嗎?”難道只有川辭才能跟他們交流。
川辭定定瞧了他一眼:“你跟他們不一樣。”
山塵無端紅了臉,瞪著人狡辯:“我沒那么小心眼兒。”
“在此之前的,不可以見。”川辭又說,回答他的問題。
什么意思?老情人不讓見,新的可以?
然后頭頂被人輕輕拍了一下:“別亂想。”
山塵思緒萬千,進一步感受到了殘酷。他不好說具體是誰殘酷,但是畢竟,曾經也不過是個蒙在鼓里的人,難免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嗎。
“師尊,弟子突然覺得,坐井觀天也沒什么不好。”
他現在也不明白自己那股究其本源的勁兒,到底是怎么冒出來的,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是不是自己不該來。
無知何嘗不是一種幸福。
見山塵眉眼低垂,情緒低落,川辭眼底暗了暗。
不過山塵自覺慶幸,就算死了,也不愿做胡涂鬼。
可以悲天憫人,但也沒必要一直喪喪的。
“師尊,您之前一直就待在這里嗎?”
“偶爾。”
那還好,讓他擱這里面待一天,估計會憋得長毛。這里陰森森的,甚是寒涼。
山塵握著川辭的兩只手,莫名覺得好像也沒有之前那么冰冷,為了驗證不是自己的錯覺,他順著手腕往里面摸,還真的沒那么冰了!
“因為有你。”
他說。
“那您很幸運。”
“嗯。”
“師尊,然后我們去哪?”這里的事情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山塵隨口問道。
好半天川辭也沒反應,像是在走神。
真稀奇,山塵眼底閃著光,他好像在收集,收集各種各樣的川辭,這個過程真的很有趣。
“師尊,怎么了?”
川辭微微回神,漆黑的眼眸涌動著復雜的情緒,只靜靜看著他沒說話。
這個狀態是什么意思?猶豫,糾結,不確定?
山塵福至心靈:“川辭,我心悅你,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死。”
“不會死的。”
山塵心里空了一下,不會死嗎。
“可西域的靈氣早晚會有消耗一空的時候,到時候我——”
“不會,你不會。”川辭的語氣很堅定,也很冷漠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