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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霞光西落,金光乍現穿過叢林照射在墓碑上,靈暉足以曜日。
尼姑將帶來的清香和火燭奉上,再次虔誠叩拜。
墓碑雖簡陋,但屬于墓主人的傳奇色彩在今天依舊記錄在冊,由后人傳世歌頌。
尼姑將記錄冊遞給程晴:“你想要知道的都在里面。”
程晴接過尼姑遞過來的冊子,這一次,終于得知他的真名,了解透徹他的身份。
有關于他的資料記載,一頁一頁翻過,字字細讀,過目難忘悉數記在心里。
在這閱讀史冊資料的幾分鐘里,程晴完全被書中人生平牽動,褪去好奇,只剩感傷。
這是她第一次為陌生人的人生動容落淚。
書中字變成了一幀一幀斷續畫面在腦海飄過,完全占據程晴的思覺世界。
看完第一次,又看一次,這書有著吸人心魂的能力,讓程晴舍不得合上。
回憶著他的生平,再望向他的墳頭,無力感重挫心頭。
年年月月里數不清的墳頭草一丈一丈高,綠了又黃,秋冬消殘,只剩這一個荒墳尚且還證明著他的存在。
可憐,更可惜。
她坐在墳前陪著他坐了許久,直到夜幕落下。
寂寥靜夜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踩著草踢著棍。
有人來了。
回眸看一眼,夜里帶過一抹亮眼的黑。
僅僅來過一次魏肯就已經將路線記熟,他帶來了香燭和祭品,這會摸著黑扶著樹緩慢地走來,每一步謹慎且堅定。
聽到有聲音,魏肯非常警惕:“誰?”
手中的鐮刀又蠢蠢欲動了。
程晴冷瞪一眼過去,給他搭了把手:“我是一清。”
他肉眼可見地顫抖了一下,但很快又心速恢復平靜,些許埋怨她:“別鬧。”
“你怎么來這了?”魏肯好奇妻子會出現在這里。
程晴敷衍一句帶過:“路過。”
“你呢?”她反問一句。
魏肯惆悵垂眸,愁眉擰著看著還有幾分可憐。
“你不是說要走嗎......”
“我想再看他一眼。”
程晴難為情地將人扶了過來,在了解完這個墓主人的故事之后她的情緒也平復了許多,這會沒攔他,隨魏肯。
他對這個好友很敬重,盡管看不到,但上墓時依舊事事親力親為。
程晴觸景生情,些許好奇:“幾百年過去,就再沒重逢過嗎?”
他失落地搖過頭,紙錢煙熏火燎地燒著模糊了視線,親手疊的金元寶一個一個認真地燒著。
那確實是很可惜了。
程晴來到墳前陪同著燒了一份紙錢,香燭的灰掉到手背上,微燙。
簡單祭拜結束后,兩人坐在墳頭看向山那邊的江河,寶塔再次映入眼簾。
“聽說,山那邊有一座寶塔,對嗎?”魏肯好奇地問著。
“不錯。”從尼姑給的資料里面,程晴看到過這座寶塔的資料。
“它叫元魁塔。始建于1619年,竣工于1629年。”
魏肯手中的紙元寶掉落到地上,恍然面容失色,面中一片虛白。
他試圖遙望這座塔,但眼睛無用。
程晴來到他身后,輕搖擺著他的后腦勺調整方向。
“此刻,它就在你的正前方。”
盡管眼前是無盡的黑,但哪怕只有一點的光魏肯都在努力地對焦。
“元魁塔座東南朝西北,背靠青山,面臨江河,八角形仿樓閣式。外觀七層,每層四個瞭望口,登頂可看此地全景。”
程晴為魏肯逐字解說。
雖然看不到,但腦海里有個形也是不錯的。
魏肯酸澀著鼻子附和回應:“大概知道了。”
有遺憾,也有惋惜,但這一刻他選擇將情緒全部壓在心里,靜靜地望著前方不言。
心事滿懷。
“尼姑和我說,這里種了幾顆無憂樹。”程晴拉著魏肯再次挪動位置,現在,他們來到了無憂樹前。
星光下青蔥如墨,月色照映紅花,在沖天枝頭中搖曳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