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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二太打開柏二爺的手, 指甲劃破他手背:“所以我該謝謝你?謝你讓我把賤人生的雜種當寶疼了三十年?!柏天你好樣的, 用我的嫁妝養你的外室, 用我娘家的關系給你私生女鋪路———你現在擁有的一切, 哪樣不是我陳家給的?!”
柏寶妮吃驚地看著柏二太,那個向來以優雅著稱的女人此刻頭發散亂,眼睛赤紅, 手指顫抖地指著站在客廳中央的柏葉。
柏寶妮下意識看向陌生的中年女人,她面容有些憔悴,乍一看竟然跟柏葉有幾分相似。
那女人突然抬頭, 眼淚混著額角的血:“太太您怎么能這樣說?葉兒不是雜種,她那么優秀對您比誰都孝順……太太,錯的是我們大人孩子有什么罪?”
柏二爺煩躁地扯松領帶:“夠了閉嘴!哪兒有你說話的份!”
“是,我騙了你。”柏二爺吸了口氣,試圖好聲好氣跟陳瑛好好談:“但這些年我對你怎么樣?你要什么我沒給?葉兒又哪里不好?她比所有柏家孩子都爭氣……”
那女人怯生生想去拉柏葉的手,卻被柏葉猛地甩開。
柏寶妮從沒見過這樣的堂姐。
那個永遠一絲不茍連發絲都精致的堂姐,此刻像尊被雷劈過的雕像。
她身上還穿著晨跑的瑜伽服,身上還帶著露水的氣息,明顯是被突然叫回來的。
臉上沒有表情,但眼里顯然有什么在寸寸碎裂。
柏寶妮瞬間明白了。
哥哥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挑了二叔家最致命的那根軟肋。
她從前撒嬌非要聽柏家密辛,好奇哥哥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讓二叔能讓出那塊地。
柏寶妮自然是不敢問柏赫的,于是跟單椏撒撒嬌就知道了個驚天秘聞。
單椏當時隨口喝了口咖啡,說出來的話讓柏寶妮恨不得把一分鐘前撒嬌打滾的自己摁回去:“柏葉其實不是二太親生的。二太當年撞見柏二爺偷腥難產孩子沒了,她家勢大本來也不是非柏二爺不可,柏二爺怕事情收不了場就把外室剛生的女兒抱來頂替。那外室也是聰明,知道男人的愛如鏡花水月靠不住,怕被滅口輾轉躲了起來,直到柏總發現端倪把她找到。”
柏寶妮跟柏葉關系其實是不錯的,沒有外界大家傳得那么壞,只是單姐姐跟哥哥習慣了不對人付諸信任,柏寶妮也就不會強行要他們相信自己的觀點。
因著這事兒柏寶妮躲了柏葉好幾個月,最后柏葉氣洶洶一把在會所把她逮住,趕走她那晚上點的六個陪酒男模才算完。
穿堂風吹得她冷汗都干了,柏寶妮清晰地意識到,他哥這是要把二太一家從二叔的陣營里,連根拔起。
柏二太抓起又一個茶杯要摔。
柏寶妮又不知道他們把正品藏著,外面都放著一比一定做的仿品,以為他們都跟柏赫一樣真品當破爛擺,趕忙眼疾手快沖過去攔住。
“二嬸!別摔了,這、這是什么年的……”
“滾開!”柏二太甩開她,茶杯脫手,砸在墻上,又是一地碎片:“你們柏家沒一個好東西!合伙騙我!把我當傻子!!”
那個憔悴女人一直在哭,她想去抱柏葉:“葉兒……媽咪對不起你……”
“你不是我媽。”
柏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媽咪在那里。”
柏二太卻像被燙到一樣后退,她瘋狂地擺手:“別!別叫我媽……我不是你媽,我女兒三十年前就死了……死了!!”
她雙目血紅,都是淚。
誰都知道她向來最疼女兒,可到頭來丈夫騙了她,養了三十年的女兒竟不是親生的。
到頭來孤家寡人,一場空。
這句話成了最后一根稻草,柏葉的身體晃了晃。
柏二太抓起煙灰缸砸向柏天:“我要的是我親生的女兒,那個在我肚子里待了八個月,我拼了半條命生下來的孩子!”
她聲音忽然低下來,帶著毛骨悚然的寒意:“柏天,是你害死了她。你把我女兒的尸體……埋哪兒了?”
空氣驟然凍結。
柏二爺臉色鐵青:“醫院處理了。”
柏二太盯著他:“是嗎。”
她不是不知道柏二爺跟柏老四背地里的那些勾當:“怎么處理的。”
柏二爺聲調忽地一高:“能怎么處理,埋了!”
“埋哪兒了。”
柏二爺倏然噤聲。
“虎毒都還不食子,”柏二太眼里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柏天,我會去查。查清楚我女兒是怎么死的,死在了哪,查清楚這三十年來的每一筆賬。”
她忽然偏頭,看著柏葉的親生母親笑了下:“至于你———你以為認回女兒就能當姨太太?做夢。我會讓你知道動了陳家的東西,是什么下場,沒了陳家的幫扶柏天又是個什么東西!”
大抵是觸動了柏天心中真正關心的利益,他終于崩潰般吼出聲:“那你們要我怎樣?!當年那種情況,內憂外患如果不是我找了個好盟友,你以為你現在還能站在老宅里對我呼來喝去?我選錯了嗎?!選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