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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椏坐起來,術(shù)后視野是一片模糊的光感,紗布一包什么都看不見。
她忽然輕笑出聲:“花錢雇你是讓你站在門口當(dāng)門神?還不過來幫我把床調(diào)起來,我要坐著。”
腳步聲重新響起,走進(jìn)來停在床邊。
即使掩蓋性地撒了消毒水,單椏還是能從中嗅到自己有段時間睡覺都抵著的氣息,她就是覺得柏赫身上的味道很好聞,跟別人不一樣。
單椏如愿坐起來也沒滿意:“腰后面給我墊個枕頭。”
枕頭也墊上了,單椏半靠著舒舒服服曬太陽。
一不小心瞇了個覺,醒的時候床頭邊的電子鬧鐘才被人關(guān)掉。
是設(shè)置的用藥提醒。
單椏剛準(zhǔn)備開口,下唇就擦到干燥的手心邊緣,手里也被遞了杯溫水。
她直接就著這個動作把藥吞了,故意伸出的舌尖掃過白色藥片,一下子被苦得蹙眉。
幺蛾子鬧不出來,她乖乖把藥吃了。
察覺到椅子被拉開有人在旁邊坐下,單椏過了會才來口:“我要吃蘋果。”
蘋果被放到手邊,她不太滿意:“切丁,切丁你都不會嗎?你這樣粗心大意一點不體貼的怎么當(dāng)護(hù)工?”
柏赫:“……”
他起身,去另一邊的開放式廚房將蘋果切成了丁。
單椏打定了主意要捉弄人,還沒拿到蘋果就又要別的,剛欲開口就聽人問:“你什么時候這么會使喚人了?”
柏赫眼里笑意很淡卻看著難得溫柔,她根本不是話多更不是會喜歡麻煩人的性子,這樣莫名其妙很難伺候的原因只有一個。
她從一開始就認(rèn)出自己了。
單椏一點兒也沒被拆穿的自覺:“哦,我也不知道柏總什么時候喜歡,悶不吭聲給人當(dāng)護(hù)工啊。”
柏赫一手還拿著碗蘋果,碗不大他掌心就能包住,短短幾個小時做了一輩子沒做過的事,到頭來還被反將一軍。
但這大概是單椏贏得最快的一次了,同樣伶牙俐齒但很少說話,一開口必定氣死人的那位大概是顧忌她手術(shù)完不能生氣,竟然就這樣悶不吭聲認(rèn)了。
她自覺沒趣,打了個哈欠,蘋果也不想吃了,徑直躺下就又要睡:“愛玩cosplay去別處玩,別打擾我睡覺。”
轉(zhuǎn)過身其實沒睡著,感覺身后的人站了很久,最后床頭柜上瓷器跟鐵勺“duang”一聲碰在一起,腳步聲遠(yuǎn)去,聽起來門像是被甩上的。
單椏這時候才真正舒坦了,調(diào)整了個舒適的姿勢閉上眼重新睡。
再次醒來不知道是幾點,但天完全黑了,眼前一片烏蒙蒙。
術(shù)后眼壓需要時間穩(wěn)定,疼痛一陣陣襲來,就像有針在眼球深處扎,她很不舒服地翻來翻去,一會平躺一會側(cè)躺。
“疼?”
單椏沒想到他還在,一時沒吭聲,立馬不滾了。
柏赫的聲音在這時候的夜色里顯得格外低沉,帶著呵護(hù)意味的柔軟,非常具有迷惑性。
單椏不想開口,但確實不舒服。
她不想為難自己,剛要說這是正常現(xiàn)象,覃生給她配了降壓藥水……肩膀就被很輕地掰過來。
柏赫讓她躺平,紗布一角被人輕輕掀開,棉簽抵著下眼瞼,冰涼的液體有些刺眼卻很舒服。
單椏眼睛微顫,藥膏糊在睫毛上,眼前模糊映出柏赫的身影,她下意識想看清楚,卻聽到他說:“眼睛閉上。”
多余的藥水被棉簽滾掉,落在塑料袋上很輕的一聲,單椏眼上的紗布重新被蓋上,就連被子也被人捂好。
“還早,睡吧。”柏赫在她身邊坐下。
她心里哦了一句,還真就這樣迷迷糊糊睡著了。
……
很久沒睡得這樣熟了,單椏坐起來,把這歸結(jié)于是藥物作用。
她偏過頭,旁邊坐著的人沉默不語,等了片刻有些不耐煩:“不想就把護(hù)工送回來。”
柏赫起身,沒一會就回來。
“抬頭。”
出于某種很隱秘的心思,單椏默不作聲仰起臉。
紗布還沒拆,隨便就能被把人拐走,偏生她高傲地頤指氣使,理所當(dāng)然地使喚他做事,這種姿態(tài)柏赫卻莫名看著順眼。
單椏感受到毛巾溫?zé)釢駶櫟挠|感,還有冰涼指腹擦過她的額頭,又挑起她下巴上不多的軟肉,順著下顎摸過去。
是柏赫的指尖,完全超出正常范疇的動作。
單椏咬牙,剛要開口就感覺到他停頓。
她看不見,感知就更明顯,熱意幾乎要沖破臉頰,單椏忍無可忍:“你到底要做什……”
“這里。”
她身體微僵。
柏赫指腹按在她頸動脈旁一處,極細(xì)幾乎看不見的白疤上:“怎么弄的?”
那天打霍凜時慌不擇路又氣極,玻璃反濺到自己就留了疤。
“這已經(jīng)消得不能再消了。”
單椏開口:“前幾次上床你都沒發(fā)現(xiàn),怎么今天突然問了,不會是盯著我看了一晚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