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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椏垂眸,小小的一件事她做得很認真。
“越界就越界吧,我不記得也省了事。但你也說了如果,不還有另一個選擇么。”
柏赫眉眼微壓。
她將褶皺撫平:“不過二少如今還有閑心重新磨一把刀?”
有點亂。
不,是全亂了。
她不信柏赫不清楚三年后再次帶她回到那個地方沒有有任何含義,還是在……這樣一個節點。
從三年前那次開始,她從云頂搬出去,柏赫身邊陪著出差的人就再也不是她。
羊絨薄薄一層絲滑而柔軟,輕盈地擋住涼風。
她不再能作為最忠心最深得信任的下屬陪伴在身側,也不再肆意通行云頂十六號。
單椏收回手。
這個動作她熟練地像是做過一萬遍,從前……也確實是做過很多次。
柏赫被她這種看似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實際上每一個字都在威脅的態度氣笑了。
昨天在他身上又抓又撓的人是誰?
把毯子都蓋走導致他著涼的人又是誰?
他滾動的喉結上仍有一抹未消的紅痕,襯衫之下就更多了。
始作俑者再一次忘掉所有,又憑什么還能裝作什么都沒發生最好,即使發生了你也給我忍著的姿態。
更何況……算了,沒意義。
柏赫垂眸斂去嘲諷,再開口時語氣也不乏嘲諷。
“閑心有沒有另說。單小姐,不會再有一個白眼狼能超越你。”
“…………”
單椏猛地扭頭。
說錯了吧?
完全說反了吧!
柏赫重新掩著唇,偏頭咳了個半死,也都沒理她,甚至連眼神也沒再給一個。
后視鏡里,單椏的表情一言難盡,如果她開口,裴述毫不意外她會說出“你腦子被狗吃了吧”這種話。
但沒有。
裴狐貍十分驚奇單炸彈能忍下來。
于是更生氣的人好像變了位,柏赫至港島都沒再開口。
……
庫里南在暮色下無聲滑過蜿蜒山道,最終停駐在一扇巨大的,雕著繁復獅首紋樣的黑色鐵藝大門前。
門自動向內開啟,展露出掩映在參天古木,與精心修剪園林中的龐然大物——柏家老宅。
侍從站了兩排。無聲歡迎如今的掌權者歸來。
獨占一片山頭,從前是墳地的地方如今植被茂盛,柏油路新得濃厚。
單椏最早知道這下面從前被當作過墳地時,心里是有悚的。
這個古堡是柏家三代人的埋骨之地,權利在這里誕生又在這里被搶奪,庭院的石縫里沾染著暴雨永遠沖刷不盡的鮮血。
這里往上是古墳野鬼,如今是金玉其外。
畢竟這樣維多利亞風與東方元素糅合的灰白色建筑群,在薄暮中沉默矗立時是十分壯觀的。
最開始她為這里驚嘆,而后來單椏每一次來這里心情都不怎么美妙。
這里的一切都精美絕倫到過了頭,作為了解內情的外人,她只覺得荒誕。
她……并不喜歡這座,象征著港島頂級財權的森嚴堡壘。
人心畫皮,各有各鬼。
空氣里彌漫著雪茄,百年沉香與新鮮插花的混合氣息,厚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
劇組今夜要拍大戲,眾人都在準備,新助理按照蘇青也的要求去浴室放水。
走時嘴里還念叨著青檸香的泡泡球,要厄瓜多爾鮮玫瑰,裝飾房間要roseonly的……
大概是第一次當助理遇到如此奢華的要求,許平平滿頭大汗,走的時候轉身差點撞到同劇組的女藝人。
滿昭佑穿著高跟鞋,比她高出許多,垂著眼扶了下她:“小心。”
許平平生怕哪里做錯了,可越緊張越容易出錯,還差點撞了人,連連跟眼前的女藝人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沒有影響到您吧……”
許平平進組之前把所有人的臉跟生平都背熟了,眼前這位便是近幾年頂頂黑紅的女明星,不管都市劇還是古裝或玄幻,妥妥的惡女專業戶。
滿昭佑眉毛天生很細,眼更如柳葉下垂,有種古人的婉轉,平白生出幾分苦情向。
按照這種走勢,整個人本應像霧般薄而易散,但她骨骼一點不纖細嬌小,下顎又明顯而往后收,只余下巴小巧輕薄的尖,平淡看著人時生出一股韌勁和高高在上來。
“沒事,快去吧。”
許平平卻發現她笑起來其實特別漂亮,本人也很溫柔。
她趕緊跑去買蘇青也要的東西。
等人走了,滿昭佑才開口:“你不是這么鋪張的人。”
蘇青也笑了下,說是嗎。
滿昭佑摸了摸兜,問他:“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