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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過這家日料店,和裴昭南一起。那會兒omakase在國內還算新鮮玩意兒,主打小眾、高端市場,不像現在這么爛大街。
大學生群體是天然的小布爾喬亞。那些年,江斯月對金錢還沒什么概念,卻已享受過最好的一切。
如今,她可舍不得花四位數去吃一頓尋常晚餐。
廚師處理著空運來的新鮮三文魚,趙承言和江斯月坐在吧臺聊天。他們的話題淺淺地浮在表面,比如今天的工作。
趙承言:“當老師挺好,每天接觸的都是單純的學生,沒那么多彎彎繞繞。”
江斯月:“老師一樣得面對領導和同事,跟職場也差不了多少。”
“至少心態年輕啊,”趙承言感嘆,“我現在一碰見學生,就會懷念青春年少的時候。”
江斯月難得產生共鳴:“是啊,每次給學生上課的時候,我也會想,年輕真好。”
話題不知不覺地更進一步。
趙承言主動告訴江斯月,他有過三任前女友。交往時間分別是本科、碩士和工作之后,每個階段分配得明明白白。
“你呢?這個年紀,不可能沒談過戀愛吧?”
“談過兩次戀愛。”
“可以跟我說說他們是什么樣的人嗎?為什么分手?”
江斯月倍感壓力。
不在于這個問題有多么刁鉆,而是……她已經很多年沒跟人聊過情史了。
她用籠統的話術將這個問題搪塞了過去:“沒什么可說的,就是同學。一個是高中同學,一個是大學同學,一畢業就分手了。”
趙承言說:“看來大家都差不多。”
新的問題接踵而來。
趙承言又問:“你在國外五年,沒想過談戀愛?”
該怎么描述過去的那五年?
新鮮感只維持了三個月,之后便是無盡的孤獨與寂寞。
江斯月說:“國外的生活太漂泊,我想穩定下來再談戀愛。”
趙承言狀若無意地問:“luna,你現在算穩定下來了嗎?”
直覺告訴她,趙承言想說些什么,但她還沒做好準備。
“不要叫我luna,我不習慣。”江斯月避重就輕。
“luna這個名字很好聽,”趙承言話鋒一轉,“如果你不習慣,那我就不叫了。”
氣氛微妙的尷尬,趙承言開了一個小小玩笑:“我還以為你不談戀愛,是受了什么情傷。”
江斯月付之一笑。
算情傷嗎?
她只是……沒再動過心罷了。
第71章
裴昭南下午約了人在王府半島談事情。
酒店大堂是挑空設計, 六根漢白玉巨柱頂天立地。主樓梯的臺階也是漢白玉,一張巨大的紅毯鋪下來,似十里紅妝。
今天的酒店與平日不同, 門口停了一溜兒紅旗禮賓車,引擎蓋兩側的專用旗座上插著五星紅旗。
一場外事活動正在進行。半個大堂被禮賓柱圍了起來,兩國外交人員或坐或立地面對面交談, 喧嘩聲充斥著整個空間。
裴昭南微微皺了一下眉。
好吵。
正因如此, 事情談得挺快。沒過多久, 他就點了頭。
結束之后,他打算離開。繞過屏風, 卻隱約辨認出某個久違的熟人。
不遠處,程迦一身黑色西裝套裙,正在和一位高加索長相的外國官員說話。
裴昭南忽然不急著走了。
他回到茶座,又叫了一份下午茶,順便給程迦發去消息。
就這么等了一個多鐘頭, 活動終于散場。外賓離開之后, 禮賓柱也被撤走,大堂又恢復了昔日的寧靜。
沒過多久,程迦果然來了。胳膊上搭著西服外套,高跟鞋踩在啞光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聲音。她笑著坐到對面的軟包沙發上:“喲,這么巧呢。”
裴昭南讓服務生為她倒上一杯錫蘭紅茶,這才不疾不徐地開口:“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程迦也不跟他見外, 端起茶水潤嗓:“上個月剛回國。”
“五年沒見了。”
“是啊。五年,彈指一揮間。”
裴昭南置之一笑。
五年是快還是慢,每個人有不同的體會。
跟老朋友敘舊,程迦難免會抱怨一下現在的工作:“流放寧古塔已經夠慘了, 何況是俄羅斯。”
年初,俄烏戰爭爆發,國際形勢和多邊關系更加復雜。程迦在莫斯科提心吊膽了半年,總算熬到回國的日子。
裴昭南心不在焉地聽著,時不時地附和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