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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你跟他們說一聲吧。”裴昭南想把這個燙手山芋丟出去,“就說我明兒個回去給他們拜年。”
司機跟了裴家多年,必然是人精。他猜出其中有幾分蹊蹺,也不接裴昭南的招,而是說:“我會如實轉達。如果您父母問起來,還請您替我說兩句好話,就說我準時來接機了。”
“……行。”
撂了電話,一抬眼。
江斯月正憂心忡忡地看著他。
“沒事兒,我明天回去也一樣。倒是你……”他像個沒事人一樣轉移話題,“這個點兒了,為什么還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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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修文至今寫得最艱難的一章,改了無數遍。希望后面不會有更困難的章節。
第32章
江斯月用勺子攪動碗里的湯汁, 抄手轉啊轉,轉啊轉,半晌才開口:“我不知道該怎么說……”
裴昭南并沒有勉強:“那就不說。”
就這樣沉默。
湯鍋咕嘟咕嘟, 熱氣蒸騰,頭頂的電燈泡浸泡在霧蒙蒙的水汽里。
光線洇在泛黃的墻皮上,一陣風來, 一圈一圈地漾開去。
吃完最后一顆抄手, 江斯月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裴昭南付了錢, 問她:“你吃得飽嗎?要不要再出去吃點兒別的?”
她搖了搖頭:“不用,我已經飽了。”
兩人一起離開小店。天已黑透, 遠遠地,天邊綻開煙火,小巷深處有爆竹聲。
粉晶似的積雪,一踩上去,就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到了路口, 裴昭南問:“你要去哪兒?”
江斯月停下腳步:“我不知道。”
家里的電話不想接, 家也不想回。
可偏偏今天又是那么重要的日子。
“我……”她猶豫了很久,“跟家里吵架了。”
他安慰她:“這很正常,不是什么大事兒。”
“不,從來沒有這樣過。不顧我的意愿,擅自做主帶我去不想去的飯局,原諒不該原諒的人。”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發牢騷。她氣得有些發抖,控訴著:“我的想法根本就不重要, 他們甚至希望我現在就訂婚。這和包辦婚姻有什么區別?”
裴昭南若有所思地說:“你不是挺喜歡他嗎?”
否則,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他的示好。
他品嘗過她痛苦的眼淚。甚至,在內心某個陰暗的角落,他的快樂與她的痛苦相伴相生。
“那是以前。”
“那現在呢?”
她一時語塞。
現在什么呢?
是現在還喜歡他嗎?
還是現在喜歡誰呢?
她清楚地知道, 那個位置空了出來——被魏一丞曠日持久地霸占著的位置。
但她不愿意思考這個問題,就像她不愿意回想和裴昭南的每一次脫軌。
江斯月避重就輕:“總之,我不會原諒他,也不想跟他訂婚。”
裴昭南沒有資格去評價這件事。以他的立場,他當然愿意跟她統一戰線,一百個愿意。他問:“我可以為你做點兒什么嗎?”
“你能過來,就夠了。”江斯月不敢奢求更多。
“是嗎?”裴昭南輕扯唇角,靜靜地看著她,“你也太容易滿足了。”
燈火煌煌,他的眼睛幽而深,是梵高的星空,也是兩萬里的海底。
她撇開視線,狀若無意地問:“你今晚打算在哪兒過夜?”
“隨便找個酒店吧,總不能睡馬路。”他又問,“你呢?”
“我得回家了。”她嘆息。
遲早得回家,哪怕回家后要面對暴風雨。
夜不歸宿這種事情……不應該發生在這兒。
裴昭南嗯了一聲。
能見她一面,也算不虛此行。
江斯月想把圍巾還給他。她一圈一圈地摘著圍巾,就在這時,一個小孩舉著仙女棒尖叫著跑到路口,飛馳的汽車一個急剎,她被嚇了一跳。
裴昭南立馬拽住那個小孩的衣領,順帶著把她穩穩地護進懷里。司機罵罵咧咧的聲音傳來:“臥槽,你們怎么看孩子的?大過年的,晦氣。”
汽車離開,江斯月驚魂甫定。
裴昭南這才松開小孩的衣領,還沒來得及教訓一句,小孩又嘻嘻哈哈地跑遠了。
江斯月伏在他的肩膀上,狂飆的腎上腺素使她的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她的腰被他圈著,一簇未熄滅的火苗跳躍,膨脹,灼燒著她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