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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南沒有松開胳膊,而是用另一只手輕輕撫著她的頭發。她開始變得柔軟,變得炙熱,手指也逐漸收緊。
理性的大廈崩塌,他將她整個人揉進懷里。鼻尖抵著她的發旋,清涼的雪意沁人心脾。好想近一些,再近一些……
他俯下身,吻過她滾燙的耳際,嗓音暗啞。
“還要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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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南又重蹈覆轍了。
或者說,他很難不重蹈覆轍。
他像是對她上癮。
一次又一次瀕臨失控。
“喜歡嗎?”
他的指尖纏繞著她的發。
“什么?”她像是沒聽清。
“喜歡……”他頓了頓,又動了動,“這樣嗎?”
江斯月越過他的肩頭,看海浪起伏的天花板,看搖搖晃晃的燈。那燈是海上升明月,是月亮最美的時候。
渾圓,碩大,飽滿。
手機此起彼伏地嗡嗡作響,像惱人的蜂鳴。
她輕輕地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蝴蝶也流淚。
……
深夜十二點。
新年的鐘聲正式敲響,煙花一朵一朵地炸開。
裴昭南坐在床沿,就這么看著江斯月。
她吹干了頭發,將衣服一件一件地穿上。
“我得回家了。”她又這么說。方才的快樂是烏托邦,是伊甸園。現在該回到現實了。她絕口不提二人的關系,關系卻一次一次地發生著。
裴昭南挪到近前,看著她尚未褪去嫣紅的臉,問:“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江斯月恍惚了一陣,這才想起來。
他說的是,前女友給他發消息的事嗎?
這種對話只應該發生在男女朋友之間。
他們不是那種關系,她也不想成為那種關系。
愛就是遞給對方一柄匕首,刀尖對準自己。她只能賭對方的良心。
她已經賭輸了一次,不敢再賭。裴昭南是火,她只想隔岸觀火。
江斯月穿上大衣:“我沒有生氣。”
你看,只要她得以饜足,就會歸于冷漠。
裴昭南每次都會上她的當,她的主動從來都不代表什么。
他伸出手,替她一粒一粒地扭上衣扣,又把她的衣角理得平整,這才開口:“我感覺,你怕我。”
怕?
江斯月不理解。
他從地上撿起衣帶,穿過她的衣帶孔:“怕受到傷害,所以不敢靠近我。”
還能怎么靠近呢?江斯月心想,他們已經靠得不能再近了。
他為她系好衣帶,是一個蝴蝶結。
又調整了一番,保證兩邊完全對稱。
“你會系蝴蝶結?”江斯月有點兒驚訝。
“你以為,”裴昭南無語,“我不用自己系鞋帶嗎?”
江斯月低頭看著那個蝴蝶結,心想,原來還可以靠得更近。
幫忙穿上衣服比幫忙脫掉衣服更曖昧,曖昧到她必須即刻逃離:“我得回家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這個點兒了,你覺得還能打到車嗎?”
“……”
顯然,江斯月打不到車。沒有幾個出租車司機會放棄闔家團圓的時刻,出來掙上仨瓜倆棗。
好在高檔酒店的服務非常周到,裴昭南跟酒店管家說了兩句,對方立馬笑眼盈盈地回復道:“好的,先生。我馬上替您安排一輛車,請稍等。”
江斯月在酒店大堂的會客區等待。她把自己端在沙發上,假裝刷手機,實則在思考回家該怎么辦。
不一會兒,裴昭南在門口向她招了招手。她握緊手機,跟了過去。司機問地址,她報了小區門口的路名。
裴昭南一路上什么話都沒說,她也默契地保持沉默,以及一個身位的距離。
車穩穩地停在路邊,江斯月松開安全帶,裴昭南對司機說:“我送送她。”
不容反駁,他已下了車。
午夜時分,夜涼如水。
路燈在寒風中站崗,行人寥落。兩人肩并肩地走著,踩過炮仗爆炸后留下的一地紅紙屑。
濕冷的空氣迎面而來,江斯月的腦袋清醒多了。一清醒,就開始后悔,后悔自己又招惹了裴昭南。
他可能要說一些讓她無法招架的話。
果然,裴昭南開口道:“你想跟我保持現在的關系?”
至于是什么關系……他不說出口,她也知道是難以啟齒的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