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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小超市買了一個三明治加一瓶酸奶,去教室吃早餐。
一大清早,教室里人不多,墻角的暖氣片上熱著包子和豆漿。
江斯月戴上耳機,收聽bbc的最新廣播。一不留神,三明治里的乳白色沙拉醬流了出來,濃稠粘膩,滴到手上。
她用紙巾擦去,昨晚的緋色記憶卻涌入腦海。思緒紛擾,尤其是想到魏一丞當時就在車外——
停下!
別再想了!
更不要想他!
她祈禱魏一丞知難而退,再也別來找她。
……
魏一丞不是不想來,是實在來不了。
昨晚他凍得感冒發燒,大半夜去藥店買退燒藥,回到賓館已是凌晨兩點。
吃完藥,昏睡至今。
江斯月的祈禱無效。
她的上課路徑全在魏一丞的掌握之中。
傍晚時分,剛從教學樓里出來,她便被堵了個正著。魏一丞拽住她的胳膊,懇求道:“我們聊一聊。”
她甩不開他。此處人多眼雜,別人不認識魏一丞,卻認識她,頻頻有人回頭觀望。她拉不下臉也丟不起人。
也罷,遲早要談。
分手不能分得糊里糊涂,要分就分得明明白白。
“我不想跟你在這兒談。”
“行,我跟你走。”
江斯月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暮色四合,天空被涂抹成晦暝的深色,蕭條的樹梢染上夕陽的余暉,空氣中積著寒意。
魏一丞鼻炎犯了,嗓音添了幾分粗啞:“你昨晚去哪兒了?我等你等到都發燒了,腦門現在還有些燙呢。”
他牽住她的手,想把她的手往自己的腦門上貼。江斯月像是觸電一般,猛地一抽搐:“別碰我。”
她又想起了那些觸目驚心的聊天記錄。
現在她只覺得惡心。
魏一丞只能默默跟在她身側。
這一幕,恰好被路過的裴昭南撞見。他正準備去停車場取車。
江斯月對此毫無察覺,他卻停下腳步。
看來她的老毛病又要犯了,打算對前男友心慈手軟?分手只是說著玩玩嗎?
萬一兩人復合……
裴昭南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喪心病狂的舉動。
他本不想插手她的私事。
但,今時不同往日。他與江斯月之間已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系——剪不斷,理還亂。
他有必要提醒她。上了他的床,她可以仰,可以臥,可以起,可以坐……
但絕不可以仰臥起坐。
///
隆冬臘月,曲曲折折的荷塘凋敗頹朽,不復夏日的蓬勃生機。
薄冰上有一支殘荷,腰弓身曲頭低垂。
江斯月停在荷塘畔。魏一丞主動道歉:“對不起,我錯了。”
“我不想聽你道歉。”道歉不等于知道錯了,更不代表任何錯誤都可以被原諒。
“那你可以告訴我,為什么要跟我提分手嗎?”
江斯月的心底躥起一股無名之火。
他是不知道,還是存在僥幸心理?
“你說過,你跟她不熟。”
“我跟她真的只是同學。”
“我還沒說她是誰。”
“……”
江斯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魏一丞大腦宕機。
“你要是看過聊天記錄,那你應該很清楚,我從來沒有向她隱瞞你的存在。”魏一丞表態,“我發誓我跟她只是聊天,沒有發生任何不該發生的事。”
“不是不熟么?”江斯月反唇相譏,“你跟一個不熟的女生天天聊天?”
魏一丞被懟得啞口無言,只好避重就輕:“這件事我確實有錯,但是你也不該趁我去洗澡擅自查我的手機。不過,我不怪你,是我主動把手機密碼告訴你的,因為我無條件地信任你。”
他再度乞求原諒:“以后我再也不會跟她聊天了,你原諒我,行不行?”
江斯月心如死灰。
他現在還覺得跟其他女生聊天沒什么。是啊,的確沒什么。聊聊天而已,又沒干什么。
可是,誰的戀愛不是從“談”開始的呢?
她轉身便走,他突然從身后抱住她:“別走,你讓我做什么都可以。別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
“你放手。”
“不放!”
“放手!”
“我死都不會放手!”
江斯月惱羞成怒,恨不能扇魏一丞一巴掌。
拉拉扯扯之際,身后傳來一句呵斥:“放開她。”
是裴昭南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