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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做派倒是客氣,卻又很熟悉。
當(dāng)初獨孤嵐便是如此,將趙狄給接去了公主府。
她心想著,或許對于上位者而言,任何不確定的因素或者是人,他們都在掌控在自己的范圍之內(nèi)。
貴人相邀,若是拒絕就是不知好歹,她自是不會不識抬舉。何況在她看來,那位大長公府殿下既然愿意和她玩明的,顯然不可能在自己家里對她動手,她反而沒什么好怕的。
但她也不想完全由著別人牽著鼻子走,遂道:“殿下抬愛,民女感激不盡,可否容民女修整一二,明日再去?”
榮嬤嬤似是料到她會這般,竟然沒有半點為難。
等到人一走,白鶴和月婆婆風(fēng)師公就圍了過來,皆是滿臉擔(dān)心的模樣。
她笑了笑,道:“不必擔(dān)心,不怕她找我,就怕她不找我。”
若是風(fēng)平浪靜,表面上什么動作都沒有,那才是最可怕的。
這時墻的那邊傳來李戌的聲音,“知之妹妹,可否容我說幾句話?”
她走到墻根,道:“你說。”
很快,李戌的上半身出現(xiàn)在墻頭。
此情此景,與她記憶中的某個片段重合,那時他鮮少走正門,大多都是從這道墻往返兩間宅子,極其的隨意。
他或許也想到了從前,神情間有幾許黯然。
白鶴和月婆婆風(fēng)師公得了魏昭的示意,已各自散去。
魏昭退后一些,道:“你下來說話吧。”
李戌聞言,一個翻身到了她面前,目光深邃而復(fù)雜。物是人非這四個字用在他們之間,實在是再貼合不過。
她沒有先開口,而是靜待他說。
“我的祖父曾是漠北王的麾下,隸屬于鳳家軍。”
他一開口,她立馬就猜到他想說什么,想做什么。
“我父親死后,我被我祖父的同僚派人接走,這些年聽過很多關(guān)于當(dāng)年的事,當(dāng)年的事根本不是世人說的那樣,漠北王沒有反心,他是被冤枉的!”
相比他的情緒激動,魏昭太過平靜。
盡管從崔績的角度來看,以漠北王和燕王的關(guān)系,確實是個值得關(guān)注的人,但對于她而言,是她不想過問的存在。
李戌見她不為所動,扯了扯嘴角,不知是自嘲,還是化解自己的不自在,“我這次回來,其實就是為了他。他沒有死,一直被關(guān)在樊城大牢。”
四王之亂的人都在樊城大牢,而有記載的是早在平亂之時,四王全都死了。
魏昭還是不說話,只等他接著往下說。
他聲音越發(fā)的艱澀,應(yīng)是覺得口干而不太自然地舔了好幾下唇,“前些日子我得到消息,說是他已被轉(zhuǎn)移,極有可能在公主府。我方才無意聽到大長公主要接你去小住,你能不能幫我打探一下?”
艷陽高照,舊宅柿樹,院落幽幽,是最為尋常的市井畫卷。記憶中的男孩女孩就在這畫卷中,形影不離打打鬧鬧。
魏昭垂了垂眸子,再抬頭時眼神沉靜,神色間未見任何的波瀾與情緒,“想來你昨日應(yīng)該也聽到了我與大長公主說的話,當(dāng)知她對我是什么態(tài)度。”
“你與崔少尹確實身份懸殊……”
“那你就應(yīng)該知道她接我去公主府小住并不是因為看得起我,而是另有目的,更能猜到我如今的處境,說是自身難保性命堪憂亦不為過,卻還讓我?guī)湍愦蛱较ⅲ闶窍游宜赖牟粔蚩靻幔俊?
說句難聽的話,她的命都捏在獨孤嵐手上,眼下的情形已經(jīng)岌岌可危,如果再多出一事惹惱了對方,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表情漸起變化,似笑非笑,卻滿眼的悲涼。
李戌愣住,臉色大變,“知之妹妹……”
“我不欠你的,相反若真論起來,只有你欠我的份,你哪里來的資格讓我替你做這做那,就憑小時候的那點情分嗎?”
魏昭真的挺生氣的。
她是占了原主的身體,所以愿意承擔(dān)原主的一切,包括情意與責(zé)任,但她捫心自問,對于李戌這個人,自己做的已能完全抵消,甚至還有多。
為什么人心不知足,明知她的狀況,還想讓她去涉險。
真當(dāng)她是爛好人嗎?
“我……我……我沒想到你會這么想?”
“你沒想到?”她冷哼一聲,“我不信你沒想過我若是去幫你打探消息,萬一被大長公主察覺,她會怎么處置我?因為我兄長的事,她對我已經(jīng)很不滿,如果我還牽扯四王之亂的舊事,你覺得她還會讓我活著嗎?”